我当初与他成亲,是为了各自的利益,我们各取所需,说好了,好聚好散。”
她说出这番话时犹豫了很久,但也一定在心中想过无数次,所以说出来时那么利落。
宋楚惜抬起头,盯着宋婉宁故作坚强的脸,可她再如何掩藏自己的情绪,眼神中的悲伤无法欺骗她。
后来的一日复一日的相处中,他们俩早已生了感情。
虽说不一定是轰轰烈烈、山盟海誓的感情,但也是双方心中的亲人,是无法被抹去的存在。
否则慕容津渡来寻她合作时,怎么会将保住宋婉宁的性命放在条件中。
“我说这些也没什么用。”宋婉宁垂下眼帘,觉得舌尖有些苦涩,“我这一辈子幽禁在这里,他做他的燕国皇帝,我们此生是再也见不着了。”
宋楚惜轻声说道:“他还没有娶新的王妃,至少今日还没有。”
宋楚惜用了句看似玩笑的话,却让宋婉宁的眼底划过一抹光亮。她点着头,口中说着:“是吗,或许吧。”
“你与鹤行风如何了……”
宋婉宁说着,突然顿了顿,又问道:“你找到他了吗,他还好吗?”
这回轮到宋楚惜惊讶了,宋婉宁这句话里的意思,明显是她早就知道鹤行风会坠崖。
“大姐,你是不是有办法可以帮帮我?我找到鹤行风了,但是他昏迷不醒,太医们都束手无策。”
宋楚惜起身,紧张地拉过宋婉宁的手,问她。
这两日来,太医们用了很多法子,针灸、汤药、熏蒸,都没用。
“找到就好,你别急,我知道办法。”
宋婉宁轻轻拍了拍宋楚惜的手背,示意她先坐下来。
“三妹,我问你,燕妃去世前,她是不是给过你一枚药丸?”
宋楚惜一愣,忽然回想起当初在皇宫里,燕妃给她的那枚还魂丹。
她点了点头,看向宋婉宁。
“其实四弟他……我当时还以为他在欺骗我,所以不敢说出来,但是这段时日我细细想来,或许他从来没有想过要害你,为了留了退路。
他承认燕妃的死与他有关,而在他查到的消息中,就包括了燕妃从燕国带来的还魂丹[1],能够延绵益寿,令濒死之人起死回生,重获生机。
他当时是开玩笑的跟我说,等他赢了,他就要找到那枚丹药,救你的性命。”
“救我?”宋楚惜蹙了蹙眉头,她想不出宋永珩说这句话的情形。
宋婉宁颔首,她说:“正是因为这样,我才觉得他在开玩笑。
他说他要你亲眼看见他推翻的政权,他也能让你活下来。”
闻言,宋楚惜起了鸡皮疙瘩。
她以为他们两人都是希望自己能够在那场战争中活下来,所以各自选择了不同的方法,但宋永珩跳崖前对她说的话,又让她觉得并非如此。
他的话语里令宋楚惜不由得猜测,她离世后的宋国并没有灭国,而慕容津渡也告诉她,在他的梦中,自己从未下达过赐她死的口谕。
那么宋永珩的目标可能从一开始自己活下来,到后来屡次失败,几近疯魔的他想要毁掉宋国。
他在他的结局里是必死无疑,那个巫术是假的,不能成真,所以就算他这一世选择帮助慕容津渡,同样会像前世一样,宋国依然不会灭亡。
他就从三年前开始做了准备。
坏科举,使贤才闭塞,有才之人无法得到重用;布眼线,诸皇子动向尽在掌握;毁民心,各种谣言传闻与壶关一案想让民心尽失;兴兵戈,鼓动战争,劳民伤财,国力空耗。
其实现在想来,他做的每一件事都成功了一半。因为每到危急时刻,宋国总有英雄救世。
她听闻壶关城重建之时,官府遇上了难题,护城河内的水源还存在毒素,但城中百姓却每日都需要用水,水都需要邻省运送而来。
此刻重新修水渠又极耗人力物力,且不是短时间内就可以完成,工部与水部还需要为壶关规划一条新的可以引入壶关的河道。
正当通判陷入一筹莫展之时,一名六、七岁的少年手中捧着一枚玉佩,被差役从收容所带来,说是他有一计想献给通判大人。
那孩子当着通判的面,大声地说可以利用“孔隙引流”,既然修明渠耗时太长,那不如在城墙底下先挖一条小的暗沟,让水渗进来。
水能钻过石头缝,在城墙底下掏一个小洞,水就会自己渗过来,不用挖那么长。
可以用作现在应急之计,也可以减少一部分士兵去邻省运送水源,将士兵们调来修建屋舍。
而大量的危房需要拆除,拆完还要搬走,搬完还要运新的材料来,同样耗费巨大。
有了前面的一批士兵后,按照原定计划的基础上,重新规划推倒房屋的方向,例如衙府门口东边的道路正在平整的路基,那它附近的房屋就可以向东边推倒,拆下来的砖石可以直接用作重建的材料。
通判站在衙府门前,看着东边即将拆除的危房,手中拿着自己原定的方案,上面写着“拆除、清运、回填”三道工序,每项都标注着人手与银两,所耗人力物力都令他头大。
而刚才修明渠亦是如此,要像挖护城河一样修渠到城里,按照工部给的河道,得绕很大一个圈,但是孩子刚才说的在城底下挖就不一样了,可以直接横穿进来。
这样的计策,并非是他想不到。
只是多年来,他做事求的是稳定、周全,一步步按部就班。
可壶关城现在要的不是周详,是刻不容缓的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