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云珠摸摸头发 :“就叫小三子。”
那人嗤了一声走开了。
谢云珠十分懊恼,为什么会有人没有姓名?小戥子、机·灵鬼、八角……他们难道没有父亲吗?大家都应该从父亲那里继承姓氏呀!
她接着又去找女巫,果不其然又在众多看起来几乎一模一样的胡同中迷了路,好半天才绕出来重新回到街上。
她垂头丧气,心里一片茫然。现在该怎么办?去找陆公子师傅?可她连小三子和女巫都找不到。
我真是没用啊,谢云珠感叹。如今她不再是禁锢在慎国府的谢云珠,但依旧什么都做不了。
一队人马从街角驶来,声势浩大。她认出为首的是丞相之子,骑着高头大马,神气十足。更令她惊讶的是,后面轿子里坐着的竟然是二妹妹云琪,她正掀开轿帘和傅家的小儿子有说有笑,两人脸上满是得意之色。
谢云珠想要冲上去把男孩拽下来,但是马车很快远去了。
这个丫头!
她恨恨地沿着路走,云琪不是一直装模作样要做大家闺秀吗?怎么公然和那臭小子在大街上游荡?成何体统!
啊,那个傅家小子又算什么东西!他也配和谢家的女儿往来!
谢云珠气得头脑发昏,她若是还是谢云珠,一定痛骂云琪一顿,再也不许她出门!
太阳快要下山,她走了一天的路,觉得双腿很沉很累,环顾四周,也不知道自己走到那条街上了。
忽然,她看见阿戚从一家当铺里走出来,他看起来几乎和她一样失魂落魄,他走得又快又急,差点将她撞倒。
“你怎么在这里?”阿戚防备地问她。
谢云珠冷笑道:“你呢?白二爷不许人往当铺里去,你来这个地方,被人看见怎么办?”
“是啊,接下来你要怎么做呢?”
——他以为我会告密?这个无礼的家伙!我才懒得管你的事情呢。
谢云珠心里一阵烦躁,转身就走。
她对阿戚没什么好印象。这人沉默寡言,从没见他笑过,但也不得不承认阿戚和周围的人不同:他从不主动惹事,却也不怕事,尽管他只比自己大两岁,却聪明得多。
继续漫步街头,经过一家酒馆时,一个醉醺醺的男人摇摇晃晃地拦住了她。
“小娘子……”那人满嘴酒气,伸手就要来拽她。
谢云珠想都没想,反手就是一记耳光。
“啪——”
清脆的巴掌声炸开,四周瞬间安静了一瞬,紧接着人群骚动起来。
混乱中,阿戚冲过来,拉着她走到无人的地方。
“放手!”谢云珠命令道。
“你为什么打他?”阿戚质问道。
“他先招惹我,还不够明显吗?”
“红豆,你没有明白我的意思,”阿戚皱着眉,“你为什么要得罪白二爷?为什么打金牙?方才那个男人,他人高马大,你明明会吃亏——”
“那又如何?我要是因为害怕就忍气吞声,那么恶人岂不是更加肆无忌惮?”
他用一种近乎陌生的眼神看着她,显得很困惑:“我认识你很多年了,从你进梨香园那一天起,我就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你听话、温顺,叫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从来不会反抗可是如今——”
“人是会变的,一味的听话只会任人欺负。”
“你说的对,”他无奈一笑,“可是,你对抗得了吗?”
“也许我对抗不了他们,但我知道物不平则鸣,我做不到无动于衷任人宰割!”
“好一个物不平则鸣。”阿戚赞许道,随即定定地看着她,“你早该这样了红豆。”
谢云珠狐疑地打量着他。
阿戚继续说:“那天在慎国府,很抱歉打了你,我向你保证绝对没有下一次。”
“我早就不在意了。”
“你和霜儿的事情她都告诉我了,”他的眼神突然变得冰冷。“以后,我希望你以后不要再找她的麻烦。”
“你放心,我本身和她一点仇也没有。”谢云珠不悦地说,她讨厌阿戚用那种眼神看她,这让她想起父亲偏心姨娘和弟弟,“你需要钱是吗?”
“我要自由。”
巧了,这也是我最喜欢的东西,谢云珠心想。
“我听说,你们的赎金高得可怕。”
“白二爷的算计罢了。”阿戚冷笑,“我们被卖进来时,最大的不过十岁,最小的才五六岁。那张卖身契上的字,认都认不全,就被哄着按了手印。赎身银要三百两……有些甚至更高。一张纸,就困人一辈子,”他的眼神暗淡下来,“我每天都觉得自己像是被拴了根看不见的链子,无论走到哪儿,都逃不开。”
“你想为自己赎身吗?”
“我无时无刻不在想。”
“我带你去一个地方。”她下定决心。
“去哪里?”
他们来到黑牙巷赌场,她一眼认出了柜台后的男人,径直走过去将簪子“啪”地拍在桌上。
“这是——”那人看清楚后脸色一变,“小丫头,你要做什么?”
“给我十两银子。” 谢云珠干脆地伸出手。
“什么?”那人瞪大眼睛,“我就是不给,你能怎样?”
“是吗?到官府你还会这样说吗?”
“你敢威胁我?”
话音未落,阿戚从阴影处转出来,声音又低又冷:
“你必须给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