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妈妈在露台分别,夏成熠走到病房前,遇上了那个已经让她疑惑好几天,自做手术那晚后一直没再出现过的人。
林觅蓉提着个浅蓝色的保温盒,已经抬起正要敲门的手,迟迟没有动作。
她走上前问:“林姨,您怎么不进去?”
林觅蓉把保温盒递给她,“小夏,别告诉他我来过。”
等她反应过来,保温盒已经在她手里,林觅蓉和那晚一样,只给她留了个早已远去的背影。
洒脱里带着些许落寞。
她站在原地看了许久,直至背影完全消失在电梯口。
她愣愣走进,岑冬樾的笔记本电脑已经如约合上,他正慢条斯理喝着白粥,抬眼见她手里提着个保温盒,问:“怎么又有一个?这是什么?”
想起林觅蓉的话,她故意没回答第一个问题,打开保温盒看了眼,“骨头汤,给你以形补形的。”
岑冬樾放下勺子,“待会儿再喝吧,现在有个忙,急需你的帮助。”
夏成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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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班路上车水马龙,就连医院里也是,进入医院地下停车场的闸杆前大排长龙,隋兴看着副驾上那堆文件叹了口气。
难怪他当不了资本家。
他这辈子估计都狠不下心来,在自己发小重伤住院才醒没几天的情况下,把近一周的工作量丢到病人面前,让人带病加班。
好不容易找到个停车位停好车,他左手夹着文件,右手提着果篮,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挤进电梯。
摸着门牌号找到岑冬樾的病房,他一推开门,就听见病房的独立洗手间里,传来了某些“不可言明”的对话。
女声语气为难,“这刚吃完饭就运动,不好吧?”
是夏成熠的声音。
男声无可奈何,“这也能算运动?速战速决好不好,我有点受不了了!”
是岑冬樾的声音。
隋兴:……
我的老天鹅,他们在干嘛?
不对,我在干嘛?
身体还僵在原地,抬起的脚不知该往哪处迈,洗手间里引人遐想的对话也还在继续着。
夏成熠:“你、你就不能自己来吗?”
岑冬樾:“看见我手上打着的石膏了吗?这应该不是皇帝的新石膏吧?你是能看见的吧?”
夏成熠:“你要不再等等,我找左总帮你?”
岑冬樾:“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别人不行,就算是左磊,也不行,我只能接受你碰。”
隋兴手里的文件和果篮,提着也不是,放下也不是,他只恨自己没在停车场堵久一点,这样他就可以完美错过这场尴尬的对话。
可是左磊交待的文件很急,否则他也没必要一下班就赶来医院。
这样。
文件和果篮放下。
剩下的他可以发信息告诉岑冬樾。
心里建设已经做好,东西也已经放下,他放轻脚步走到门边,却听见洗手间里的动静忽然大了起来,还伴随着夏成熠的怒骂声。
“岑冬樾,你、你别太过分!”
虽说岑冬樾从二人认识就开始捞他,从大学到现在,从论文到工作,捞他的次数数都数不过来,不是他爸,胜似他爸。
可就算是他亲爸,他也接受不了这种违背妇女意愿的强迫行为发生。
鼓起勇气猛地推开洗手间的门,情况有些出乎隋兴的意料。
空气里散发着洗发露的清爽薄荷味道,夏成熠满手泡沫站在墙边,一脸为难地看着对她低头弯腰的岑冬樾。
岑冬樾头发半湿不湿的,脖间还搭着毛巾,病号服的袖子湿了大半,打着石膏的左手高高抬起,摆出了个极其诡异的姿势。
而现在,这二人正齐齐转头,看向冲进洗手间的他。
隋兴:“你们这是在干嘛……”
夏成熠/岑冬樾:“洗头啊,不然能干嘛?”
隋兴:“……我来的,不是时候?”
夏成熠双眼放光看向他,像是海鸥看见薯条,他看见金条。
她冲了冲手上的泡沫,抄起一旁的洗发露塞进他手里,“隋兴,你来得正是时候!现在,组织要交给你一项伟大而艰巨的任务——”
夏成熠指着一头湿发的岑冬樾,“帮这只狗洗头的任务,就交给你了!”
说话时脚步不停,溜得飞快,声音刚落下人就已经消失在病房里。
他低头看了眼手上被强塞的洗发露,又看向已经直起身子的岑冬樾,怯怯道:“还、还洗吗?”
岑冬樾:“滚。”
走出洗手间坐回床上,岑冬樾实在有些受不了,他这头已经三天没洗过,也就是清醒那天,随意冲了冲粘在上边脏污,因为他单手不方便。
更因为他接受不了别人碰他的头。
但夏成熠可以。
结果现在夏成熠跑了,他的洗头计划正式宣告失败。
看着桌上的果篮,岑冬樾白了眼似笑非笑的隋兴,没好气说:“如果只是代表小组过来慰问送果篮,我很好谢谢关心,你现在可以走了。”
“别呀。”隋兴双手奉上文件,“还有左总特意让我送过来的,新鲜出炉。”
看着面前文件,他冷哼一声,“所以你就趁我病,转投敌营了?”
隋兴讪笑道:“我这不是已经付出代价了吗?差点,就帮您洗头了。”
他接过文件看都不看直接翻到最后一页,又伸手示意隋兴把笔给他,接过笔,一个铁画银钩出现在纸上。
代价?
当初答应左磊入股曦光科技才是他的代价。
明明回国前说好他只管技术,不管经营。结果左磊一出差文件就往他面前送,现在左磊没出差,文件也往他这里送,看得他窝火。
文件和笔丢给隋兴,开门“送客”后,岑冬樾的火气才小了些。
只是看见手机上,夏成熠十分钟前发来的一个再见表情,他好不容易消下去的火又立马燃起。
被她骗了半年还救了她,她连个头也不愿意帮他洗吗?
被左磊骂了无数遍一个谈八次,这舔狗他真是当得够够的了。
他立誓。
他要让夏成熠付出应有的“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