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是个洞门就已经让曲略看呆了眼。这只有他在公园里才看过的景色,于是忍不住问俸承让:“这不是景区吗?”
俸承让站在曲略身侧摇摇头道:“最初并不是这样。”
曲略却摆了手摸着雕刻精致的洞门说:“管它前身做什么,又不是你这个年纪该考虑的,说不定你外外外祖父或者祖祖祖宗们给你画的房子最初只是人家想让你看到的。”
听到这句话俸承让低头掩嘴轻笑,随后抬头只答了一个字:“是。”
曲略已经迫不及待里面的陈设到底是怎样了,是不是真的就跟公园那样,甚至比公园还要壮观。
刚要跨进门,曲略只抬起一只腿,没想过俸承让的一只手从侧面伸过来,掌心向上,似乎在等待曲略下一秒的回应。
还沉浸在要逛园林的曲略对俸承让突如其来伸过的手一头雾水,对俸承让眨了眨眼,不明问:“干嘛?”
俸承让不解释,只说:“仪式。”
曲略恍然大悟点了个头,心说:“原来有钱人邀请朋友进自家宅还要有这么个仪式?”于是小心翼翼把自己的手搭在俸承让的手心。
两人掌心相合,曲略甚至错觉到俸承让的指尖在颤抖。
不过他觉得自己现在像个主子。
这一路俸承让走的很小心很谨慎。
但明明走过千万次的路,在今天却像是第一次迈入。
虽然俸承让的手还是一如既往冰凉,可此刻曲略却感觉很热,或许只是自己的问题。
为什么还要这样进门,怪怪的,害得曲略突然就拘束起来,轻轻搭在俸承让手上的手都自己控力,没有完全将力都寄托在俸承让的掌心。
太怪了。
经过长长的檐廊,见过池中荷,此时的荷塘荷叶满是,而粉白相间的荷花总能在一池青绿中脱颖而出。种于湖边的红枫树,还没入秋的缘故,叶片还未被秋风染红,青青涩涩挂在枝头,偶尔风一吹叶片掉落于湖面,涟漪扩散。
忽然曲略却没来由紧张。
没走过一次拱门,曲略能感受到俸承让的手捏紧了一寸又松开一寸。
而当曲略低下头去看地面毫不规则的石子路时,侧面的目光始终未有消散,曲略很难不在意,但是却不敢用自己的余光去试探,只能装作毫不在意继续欣赏。
两人各怀心事地终于走完这条路到达主屋前。
曲略掩埋心中不适去看俸承让,却见对方不知什么时候眼眶已湿红,于是紧急松开还搭在俸承让掌心的手,搓了搓自己的手心,倒吸一口凉气,“嘶”了声问:“你怎么了?”
俸承让头轻轻摆动:“无碍,风景太美,喜极而泣。”
曲略在心里给俸承让找补说是沙石迷眼而已,想说不是天天看吗?但却高冷回答一个字:“哦。”
俸承让收好情绪说:“这几日情况特殊,你先住在这里。”
曲略还是过意不去,就算俸承让不缺钱还是想说:“要不我还是付你点费用吧?就当是租房?”
俸承让拒绝得干脆:“不要。”
曲略抿着唇,在内心说了一个字:“犟!”然后耸你耸肩,往四周胡乱看,问:“我行李呢?”
俸承让道:“已经命人放到你的房间。”
曲略又眨了眨眼看着俸承让问:“我们不住一起吗?”但说完这句话瞬间后悔,刚想解释却听俸承让开口。
俸承让说:“你想与我同住?”
曲略慌乱摆着手不知道怎么回答,突然就蹲地上在花圃边捡了根树枝,根本不去看俸承让的脸胡言乱语道:“当然没有怎么可能,两个大男人住在一起怎么可能嘛,我是说我们不可能住在一起,我们两个男人——”
然而俸承让却笑着点头:“好了,我胡说的,我领你去卧室。”
“哦!”曲略瞬间把棍子丢池里,双手背在身后快速搓着清理。
又经过一条檐廊在风景绝佳的一处停下,屋子的棱窗外有一颗杏树,花圃的花也都开得正艳,此刻太阳并未落山,那窗边竹影映照在白墙被风吹得总是能晃入房间。
房间里现代装饰不多,也都是古色古香的,而且很大,一进入就是花香混着木质,令人心旷神怡。
曲略一路上都没说话,只跟在俸承让身后。
进入房间后果然看见自己的行李被好生安置在花色地毯上,顿时感觉很突兀,自己的行李袋跟整个房间毫不搭配,像是不在一个图层上。
曲略摸着后脑勺“啊哈”笑了一声,小动作地把行李袋藏在身后,可是显然藏不住,说:“没想到房间这么大。”
俸承让走上前想将曲略的行李袋打开,道:“你坐下歇息,我帮你整理。”
曲略立马张开双手拦在行李袋前立马说:“不用!我都没干嘛就休息,有啥好休息的,我东西我就自己整吧,你已经帮我够多了,而且你是主我是客,当然是客随主便啦,而且我来你家做客总不能再次麻烦你。”
他说完这段话的时候脸都涨红,不过效果还是好的,俸承让往后推下一步。
接着俸承让说:“那我去给你准备吃食,想吃什么?”
曲略没什么想吃的,只说:“你吃什么我吃什么。”
俸承让:“好。”
等俸承让走后,曲略一屁股就往床上坐。
不得不说这个床垫还真不错,很舒服,又不信邪地躺下去滚了一圈,确实很舒服。他已经很久没睡过这么舒服的床垫,也可以说是从来都没有过。
自己家中床上的床垫好多年都没换了,有一处都空了一块,下面是竹编的,冬天睡很不暖和,要垫几床被子在下面才有所好转,但是一翻身总是能听见“吱呀”的声音,不过好在他不胖,这么多年都没把床睡塌。
在床上躺了一下就坐起来盯着那几袋行李袋,又抬眼环顾周遭。
头顶悬挂一盏宛如风铃用竹筒做的灯,床头柜旁还有个屏风,上半雕刻梅花镂空形,而下面部分则是上色后的梅花,各色梅花都有,活像是已经入冬后在院子中绽放一般栩栩如生。
曲略把自己的东西都拾出来,东西在袋子中非常凌乱,所以拿出来的时候每一件衣服裤子都叠好,放进衣柜中,而那两个娃娃也神不知鬼不觉塞进被子里。
搞清楚自己的衣物后曲略走到窗旁,窗框有两掌距离,可以坐在上面,雕刻的镂空窗叶则是早就被支起来。
远远望过去,在池塘边一处还有一个亭子,亭中有一盏煤油灯,亭外有颗古樟树,郁郁葱葱。曲略认为这座私宅搞不好千百年历史都有。
来这里过后曲略都无心看手机,只想靠在窗框看看外面的景色,却不想秦颂临早已经发来很多条消息。
—我靠!成绩有小道消息了你知不知道!!
—我都不敢看!!
—【图片】
—万一我跟你不在一个班了怎么办
—我舍不得你啊曲略!!!!
—TAT!
曲略本来不指望秦颂临能发来什么好消息,但是看到第一句“成绩”二字的时候,平静的心不自觉紧张起来。
按理来说成绩是放完国庆去学校主任公布的,会贴在告示栏,但是免不了有人在学校住宿不回来也就能看到成绩单,成绩单都已经贴在告示栏,也就有同学拍下来发进群里。
曲略喉结上下滑动,根本不敢点进秦颂临发来的图片。他怕自己不能考出理想的成绩到时候要远离这个班级,甚至跟俸承让都没有交集,但是好不容易才步入正轨,他可不想又跌落深渊。
由于自己实在不敢看,于是问秦颂临。
—你看了吗?
秦颂临。
—不敢。。。。。。。
两人半斤八两。
图片是小图,光从外面看是看不出什么的。
曲略深呼吸刚想点进去,没想到耳侧却听见俸承让的声音。
“你班级排名三十七,年级三百二十一。”
俸承让抓着手机站在屏风边望向曲略。
曲略想要点进这张图的指尖一颤,以不可置信的脸色看向俸承让,蹭一下站起来惊喜道:“真的?!”
俸承让点了头。
曲略长吸一口气:“我班级三十七?!那我是不是不用走了!”
俸承让依旧点头说:“是的。”
曲略立马跑向俸承让夸赞道:“多亏你!要不是你我都不一定能在班级排名这么高!”
俸承让说:“你学习很快,也很努力,这是你应得的。”
曲略两只手捧着手机恨不得在卧室来个花样连环跳,但在俸承让跟前还是不能暴露本色,只能低头赶紧去个秦颂临报喜。
不过刚点进去就被秦颂临满屏的“啊”给占满了。
—啊啊啊!!我们两个都不用走了!!
—曲略!我的好兄弟!下辈子我俩还做兄弟!
—没想到我们两能这么出色,一点就通,照我俩这种学习能力来看,清华北大不是梦啊!
曲略笑了一声,给秦颂临发。
—行了,别做梦了。
秦颂临。
—高兴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