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来看,许格鼻梁上的黑框眼镜确实压制了许格原有的侵略性,加上许格总是低着头头发遮住眉毛,表现唯唯诺诺的,所以不难在班级中做小透明到极致。
许格抬手推了推眼镜,嘴角浮现一抹慵懒的笑意,不吝啬夸赞地道:“你好聪明。”
曲略捏着砖块的手紧了紧:“你到底要做什么?我可是捉妖师的亲传大弟子,你少来!”
情况紧急,如今只能把俸承让搬出来了,虽然俸承让没说要收他为徒,但也只能这样。收不收他为徒,都是迟早的事。
许格眼角的勾魂意味更加明显,似是欣赏地对曲略鼓了鼓掌:“你说谁?俸承让吗?”
曲略一惊:“你知道?”
“不然呢,不过……”许格说着嗓音就慢慢淡下去,对曲略留有悬念,“我可是看他离开教室,顺着邪气走了。这只,较为棘手哦~”
曲略为俸承让说话道:“俸承让家族世代捉妖,我相信他。”
这句话不假,他非常相信俸承让的实力。
然而许格却仰头狂笑不止,停下后,又看到曲略脖子上的扁圆珠项链,道:“原来他还把这个给你了?”
“什么东西?”曲略警惕起来,顺着许格此刻的目光低头,看到胸前更加雀跃的银沙,目光瞬时狠厉,“你什么意思?”
许格漠不关心道:“这你该去问他。”又背着手在曲略身边绕着走了几圈,“不过,明明我与他认识你的时间相同,为什么会是他呢?”
曲略一头雾水,依旧拿砖头指向许格:“你什么意思?”
许格道:“字面意思。”顿了顿,又接着说,“不过他为了你,法术不惜消散大半,为了护你,得罪了多少鬼怪。他的位置怕是坐不稳了。”
曲略完全不明白许格云里雾里说的什么,真是越来越邪乎。
许格突然走到曲略一臂之前,双手抱住曲略的肩膀道:“你若是多看我一眼,会不会不同呢?”
曲略想都不想直接将砖往许格脸上拍,然而却被许格抓住手腕挣脱不开,手指一抖,砖块就这么掉落地上,碎成几块。
而许格则是抓住曲略的手腕,贪婪似地闻嗅,甚至拿着曲略的手摸在自己的脸上,来回搓动。
曲略鸡皮疙瘩落一地。他余光瞥见蹲在旁边的华常云,正看着许格目光呆滞。
像是在重造世界观。
看来华常云对许格真是一无所知啊……
许格抓着曲略的手还得寸进尺,靠近嘴边,想在曲略的掌心落下一吻。
已经头皮发麻的曲略感觉到许格的体温异常冰凉,同俸承让一样。
曲略用另只手给了许格一记响亮的巴掌。
许格的动作停住了,带着几分魅惑道:“打得好。”
千算万算都没算到许格竟还是病娇类型的鬼怪,不但对曲略的巴掌不怒,反而一直讨要,目光尽是祈求。
曲略好不容易挣脱开许格擒住的手,猛地将许格推开。
许格的背狠狠砸在墙面,但脸上没有丝毫怒色。
一只手摸上自己的脸,似乎在感受刚才曲略巴掌的余温,唇角一勾道:“我下次再来寻你,阿宣。”
而后化作一缕黑烟,飘走前还在曲略周身绕了一圈,才是念念不舍离去。
当许格一走,曲略几乎腿软地靠墙面深呼吸,然后瞪了一眼又化为人形的华常云,冲口而出:“你这只傻猫!连是人是鬼都分辨不出!”
华常云叉腰,觉得自己非常占理:“他对我好!我管他是人是鬼还是妖!”
曲略气得头昏道:“傻猫傻猫!明天我就让佟颐带你去做绝育!”
华常云正要撒泼拒绝,没成想从远处传来一道声音,带着一丝怒气和傲气。
“谁要动我弟弟!”
曲略舌尖顶了顶腮帮,忍不住暗暗吐槽:“两只傻猫。”
华存风就身着一席白衣落在两人跟前,手中举着把扇子轻轻摇动。
华常云一见是自己哥哥眼睛更亮了,跑过去环住华存风的脖子,欣喜道:“哥哥!这么多年未见你到底去哪里了!”
华存风被自家弟弟抱得不自在,清了清嗓子,故作镇定,可脸上的红晕藏不住,回道:“哥哥这不就来寻你了吗。”
华常云依旧抱着不撒手,在华存风脖颈蹭着脑袋撒娇。
曲略转身要走,然而被华存风拦下。
“干嘛?”
华存风道:“你不能去。”
曲略道:“我为什么不能去?你知道俸承让在哪,告诉我。”
华存风叹了一口气道:“俸承让知道你会来找他,特地让我过来截胡。”
曲略不明问:“为什么?”
华存风脸一侧,享受着华常云继续蹭着脖子道:“没有为什么。”
见俩兄弟在眼前腻腻歪歪不得了,曲略忍无可忍一把抓住华常云后衣领,把人从他哥身上扒拉下来,将两人隔开道:“那些邪祟很明显,是因为我,如若俸承让为了我受到伤害,我就把你俩都拉去做绝育。”
可他心里此刻想的是,要是俸承让一有个三长两短,到时候俸承让家人回来发现,那千亿身家,他转世轮回十几辈子都赔不起。
华存风依然说:“说了叫你不用管就不用管,听话就是了。”
曲略才不想理会,绕开两人就往邪气最深的地方去。
那里似乎成了一个结界,别人都没看见,可是邪气早已冲天,俸承让多半在那。
这里地形曲略非常熟悉,在华存风挡着不让曲略过去的时候,曲略直接将他弟丢他身上阻挡视线,然后三两拐甩开两猫。
看着身后两只猫咪没有跟上来,曲略加快步伐。
邪气的地方离这里不远,过几个巷子就能过去。
不过当曲略过去时,才发现这里竟是一个小型公园,路边还有不少行人,但是他们都没发现其实在这里正有一场激烈的凡人看不见的打斗。
邪气中的鬼怪被打趴在地,而俸承让依旧是那样意气风发,毫发未损,剑指狼狈趴在地上口吐黑血的鬼怪。
曲略觉得自己的心有一点异动,兴许又是错觉。
结界内还有不少鬼魂在邪气外围观,这些鬼魂都是没名没分的,却被家人好好安葬后不被怨气入侵,但是不愿投胎转世的鬼魂,什么年代的都有,比如说站在曲略身边的,有两只穿着长衫,下半身飘着的鬼魂。
都凑在这里看热闹。
像是人类八卦那样魂魂之间相互聊天。
其中一只道:“不得不说鬼王这么多年过去了还是这么帅气逼人。”
另外一只:“就是呀!我若是在那年代早些遇见鬼王,说不定为我卖命的就是鬼王了!”然后唉声叹气道,“哎,我这样就不用成为一直流转世间这么多年的鬼魂。”
那只道:“那你不投胎吗?你的家人都转世轮回多少年了。”
这只拒绝道:“我才不要,做人多累啊,一点都不自在。”
那只赞同点头道:“是了。”
这只又道:“还是看鬼王如何收服这群恶鬼的吧~”
曲略站在它们旁边,将两只鬼魂的对话一字不落听进,特别是那两个字——
“鬼王”。
曲略浑身血液倒流,浑身发怵,不可思议地望向邪气中的俸承让。
他脸僵硬地转向旁边的两只鬼魂,眼神空洞地问:“你们说他是谁?”
长发的鬼飘到曲略身边,似乎没有认出曲略,但却丝毫不惊讶曲略是怎么看到他们的,好心回答:“鬼呀!还是一只无恶不赦!杀人不眨眼的大鬼王!”
曲略难以置信,呼吸作乱:“他……不是捉妖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