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
任君侠的眼睛还是弯的:“是啊,我也没想到。这孩子的人生也是多灾多难了。不过,为帝国尽忠,也是她的本分。”
“我知道她受了许多委屈,任元帅。”皇帝说:“无论是在职业上还是在婚事上,帝都星都没有对她进到义务。王储,他未能做到厚赏功臣遗孤,好在现在补偿也不算迟。”
“话不能这么说,陛下。”任君侠站起来:“30多岁的大校在帝国的历史上也不多见,此等殊荣于她而言已经过于沉重。来之前,华夏自己也跟我讲过,她年岁尚轻,资历也浅,得到的荣誉和拔擢已是常人靠一己之力所不能及的。她本身也诚惶诚恐,您如果再加封赏,她就真的不知道如何自处了。至于婚事,那孩子自己有自己的意见,第七军团乐见其成,也请您,就随她去吧。”
皇帝眯起了眼睛,半晌,点了头:“也好。”
华夏的话题过去后,任君侠便讲了讲第七军团的发展情况(可透露版),并又提到了母星考察团的第二期——皇帝醒来后第一时间叫停了考察团的筹备,观察皇帝的反应。出乎意料的是,皇帝并没有一口否决,而是透露出了同意的口风。
但,皇帝也提到了第七军团的税。
讨价还价后,任君侠和皇帝达成了协议——第七军团的税款翻倍,而皇帝当即点头,叫来侍从推进母星考察团第二期。
可以说,双方都满载而归。
“父皇。”
王储送走任君侠妇妇后被叫到皇帝身边:“为何要答应他们呢?”
“你以为开了这个头,就能阻止得了吗?”
皇帝反问:“第七军团即便失望而归,难道你真以为,他们手里没有进入母星的路线?”
王储瑟缩一下,垂下头。
“事到如今,我也不再怪你。”皇帝长长出了一口气:“只是你现在,必须认真地学习我每一道政令背后的东西了,儿子。”
听到最后两个字,王储浑身一震。
他从来,从来没听到过王座上那个人如此称呼他。
从小到大,那位皇帝都是威严、冷漠、高高在上的。他记得母亲的怀抱,更记得小时候远远看到父亲时的第一反应——跪拜。在所有人的概念中,皇帝是最优先的身份,而皇帝自己也是这么想的。
所以他是王储,是需要接棒权力的人,是被皇帝严酷丈量的继承人。
而不是……儿子。
“父亲。”王储的嘴唇嗫嚅着:“父亲。”
“抬起头来。”皇帝说。
王储抬起了头,而皇帝也凝视着不远处的那张脸。
和皇帝本人不一样,王储没有厚重的骨骼,反而脸蛋瘦长,眼睛也更圆,仔细看来,是很柔和的面相。
王储更像元后,他的结发妻子。
“那么现在,告诉我,为什么我会和任君侠有如此的约定。”皇帝问。
“呃……她,她是客人。”王储支支吾吾:“她对第七军团的现任还有用……”
“她不仅仅是有用,她举足轻重。”皇帝内心叹了口气:“而现在,帝都星不必和第七军团针锋相对,客气地维持现有的体面是最好的。规避战争,是未来几十上百年的帝都星最该做的。”
皇帝想,若他当年没有昏迷,那么或许以一己之力还能延续百年荣光,可事发突然,王储又太过年轻,在不经意间权力已然被瓜分殆尽。
现如今帝国气数已尽,能够缓慢解体已经是万幸中的万幸。若一切正常,他的孩子还能够享受到帝国落日的余晖。
这应该就已经足够了,对于他的元后来说。
将和第七军团的利害关系讲了一些,皇帝挥退了王储。坐在王座上,皇帝想到垂垂老去的任君侠和曲思馨,不由自主地想到了他的元后。
一个温柔、娴静、纯洁、刚烈的omega。
“求求您。”她抱着他的双腿,哀戚地恳求:“求您不要这么做,不要冒着生命危险去突破人类的未知,求求您!”
那样的她,应该也是会希望他们的孩子能够平安终老的。
不知道是不是老了,今天的皇帝总是想起元后。
在沉睡时,他其实是有意识的。
他被困在一片混沌中,四周没有时间,也没有光。
在那时,他就会想,当年力劝他的元后。
那是……他印象中,唯一一次忤逆。
现在想想,她是对的。
他的确不应该用自己去做实验。
他应该,用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