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妃一愣,继而意会了,这说的是小五的婚事,她叹息一声,摇了摇头:“不曾提及,但约摸和太后娘娘提过的。”
“怎么说的?”四阿哥像是比较意外,那眼神在问:这事您如何得知?
德妃就说:“上次小五来的时候,我隐晦提了半句,她说让我们安心,太后娘娘在心了。”
“额娘放心,外面有我呢!”四阿哥安抚一笑。
德妃看向他,便懂了这意思,知道不管是不是指婚到蒙古,都有他这个哥哥在,不会让小五受委屈。
“好好,我知道了,有你在,我安心。”德妃笑容慈和,眼中似有一层湿润。
四阿哥见她这般,面上的神情也温和了很多,他又说起别的事:“弘晖又重了些,等天好的时候,让福晋再带他来给您请安。”
“这一天热似一天,府里怕是也热,等天凉下来了再进宫吧!”提起大孙子,德妃脸上的笑容就浓了。
“是,听您的,只要您不想得慌,福晋怕是可高兴能躲懒了。”
难得听四阿哥逗趣,德妃笑着点他:“可别给你媳妇扣帽子,她平日里管着府里的事,还得常不常进宫来请安、为你尽孝,最是个恭谨勤勉的,没得你一句话就把功劳都给抹了!”
“做人儿媳的,她尽孝理所应当,哪能说是为我的?”
两人说笑几句,好歹这请安没弄得尴尬收场,等四阿哥坐了一会儿走了,德妃脸上的笑容都没散。
尚嬷嬷扶着德妃去里面,靠在榻上松散:“奴婢瞧着四爷这两年多了些热和气儿。”
“怕是他媳妇影响的吧,这有了媳妇儿和孩子,确实比以前有烟火气了。”德妃脱了鞋,任由一个小宫女靠近了捶腿。
“也不知四福晋何时再有喜讯,这大阿哥算起来也有三岁了!”尚嬷嬷帮着揉肩。
德妃对这个倒是不急:“只要两口子日子过得和顺,这喜讯早早晚晚的自然会有。”
也就是这个话说了没过两月,天气从热转凉的时候,四贝勒府传来了喜讯。
四阿哥得知时正在户部衙门,在场的大臣们有一个算一个都贺了喜,府里来报信的也机灵,提着一篮子喜钱,一人给散了一个,只说让沾沾喜气。
这都是用红丝线绑好的,一串五枚铜钱,价值是真低,估摸着是来报喜又想着他们这儿人多,把府里编好了辟邪的钱给拿来了。
可这东西说破天也就是五文钱,这些大人们自然就接了,嘴里说着吉祥话,那是句句不重样,把四阿哥说得笑容满面。
“多谢多谢,回头孩子生了一准摆酒请客!”他拱手一圈,说着话就先走了。
这些户部的大人们个个是人精,相互递着眼色,这个皱眉凝目:真请了去吗?
那个眼尾一抽:你是不是傻?就是随口一说,请不请咱还两说呢!
另一个撇嘴:且等着吧,这位爷就不是个会请臣子吃酒的!
还有的人慢吞吞把那喜钱往荷包里塞,这拿回去哄孙子玩也行叭,但心里却抽疼:又得破费了啊……就算人四爷没请,可他现在在户部观政呢,同在一个衙门,等人孩子生了是不是得送份礼?可不管送啥礼,这五文钱它连个零头都不够啊!
这位大人一想到喝不到喜酒、吃不上筵席还得掏钱送礼,就觉得这喜钱拿得是真硌手,连心肝脾肺都硌得慌!
与他差不多的大有人在,拿着那喜钱搁手里研究,好似要从那上面看出花来。
这就有人问了:“您这是瞧什么呢?”
被问的一本正经答:“我就瞅瞅这是不是特别值钱。”值一份贺礼的钱不?
不少人面上不显,暗地里却都在腹诽:你说说这皇上生这些个儿子,个个都是爷,这个添丁那个进口的,还给派到各个衙门,虽说没给具体职务,他们也不咋插手管事,可头顶这么一个婆婆,那人情往来怎么少的了?
像是理藩院那边的八爷,不止和那些个蒙古王公聊得好,好些出身显贵的大臣也处得来,但凡接触过的就没有说他不好的,再加上安郡王府有从前安亲王交好文人的底子,这位爷如今的口碑是真不错。
三爷 、五爷、七爷他们没怎么见过,不知是何等样人,只说这位四爷,待人也客气有礼,但就是觉得挺冷淡的,自打来了户部,只翻看部里的文书账目等等,从来不对各项差事说话,很多时候都是光听光看,却极少说,即便开口也是问他不了解的事,并不会表达看法和意见。
总之就是对臣子都远着,便是有个人情往来,也是贝勒府的属官代为送一份礼,人是从来不会露面。
至于四贝勒府,他们就更没可能进去过了,听闻自四爷搬到府上,只接待过皇子、宗亲,至多再加个姻亲,比如乌雅家、乌拉那拉家,便是养大他的孝懿皇后娘家佟家,他也只随着其他皇子一样做足人情往来的礼数,并不多亲近。
这位爷的性子啊,真的是特别冷淡,怕是有些想要攀附的,见他这样的都得望而却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