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臣遵旨。”三爷起身领命。
八贝勒、九阿哥再次起身领命,一听出海做生意的事交给他们,九阿哥脸上显见的很高兴,倒是八贝勒抬头看向了康熙,正对上他颇有深意的眼睛,八贝勒一顿之后了然,露出了若有所思之色。
这是……让他借着海贸一事,多留意属国之事吗?
如此一来,就剩下明宸、五贝勒、十阿哥、十二阿哥、十四阿哥没有安排差事了。
康熙打量着这五个儿子,发现老四依然淡定坐着,老五有点欲言又止,像是担心怎么没安排他,十二微微蹙着眉,不知在想什么,老十和十四都有些急切,却又勉强按捺住了。
他不由暗哂,既然决定用儿子了,那自然是都要用的,他斟酌片刻道:“老四、老五,你们带着老十和十四,着手修订关税吧!”
四个儿子起身领命。
康熙最后看向十二阿哥:“十二,你既然提了语言交流的事,那挑选精通属国语言的人出海,以及选人培养的事就交给你了!”
十二阿哥也起身领命。
事情都安排完了,康熙就打发儿子们走人了,虽然今日议事时间很长,但他不仅不觉得疲累,反而精神亢奋。
他背着手回寝宫的时候,脸上控制不住地带着笑意,看看吧,看看这些儿子们能把事情办成什么样,就算办坏了,再设法补救便是,可他们能兄弟齐心做事,这让他老怀甚慰。
但回想今日议事的情景,康熙最终注意到的却是老四,这个儿子啊……他心里有激赏和惊喜,也有些复杂和意外。
“梁九功,让人去永和宫一趟,朕今晚过去。”
梁九功连忙躬身应了,垂下的眼中满是惊讶,后宫高位嫔妃都有皇子,这些皇子都年长了,她们近些年可久不伺候了,皇上这意思竟是要去永和宫过夜?
不管他心中作何想法,都第一时间打发了小太监去永和宫传话。
皇上要来是荣宠啊,永和宫上下惊喜莫名,奴才们脚不沾地去御膳房传膳、准备洗漱用水,唯有德妃心里不大高兴。
自打生了老十四,皇上就不怎么临幸她了,那时候老四都十岁了……不独她这样,宜妃也是如此,皇上开始偏爱年轻的小贵人,这些年顶多隔三差五来用个膳、坐一会儿,晚上留宿是再没有的事。
没想到好端端的,又得夜里伺候皇上。
德妃神色淡淡的,由着奴才们伺候了沐浴更衣,身上擦了香脂,口中含了香片,头发也清洗了晾干,用香油抹了梳通,再让梳头宫女仔细盘成发髻,挑了和衣裳搭配的首饰戴好,这一套折腾了小半天才收拾好。
接着,她像个装扮精致的美人俑坐在榻上等候,还不能多动,免得皱了衣裳、乱了饰物。
等天色暗了,宫门口守着的小太监来报信说看到圣驾的时候,她扶着尚嬷嬷的手出去迎接,从宫殿门口到宫门口的路上,她渐渐扬起恰到好处的温柔笑容。
康熙进了永和宫的门,就看到一位亭亭而立的温雅美人,在其蹲身行礼的时候,他扶住了她的手,顺势攥在掌心,笑道:“爱妃请起,今儿见到爱妃,朕才知‘岁月不败美人’是何意。”
德妃微微低头一笑,声音既轻又慢:“皇上谬赞了!”
数十个奴才跟在后面,康熙携德妃进殿,径直往软榻上坐,尚嬷嬷笑着退出来,安排人去传膳。
寝殿里萦绕着淡淡的清新香味,康熙嗅了嗅,问:“可是换了熏香?这味道竟从未闻过。”
德妃笑容深了些:“大约是年纪大了,臣妾晚上睡得不大好,老四媳妇知道后,亲自翻了医书调了这道香,说是加了点儿药材,平日闻着有助于夜里安眠,臣妾用了挺长日子了,确实受用。”
“老四孝顺,老四媳妇也孝顺。”康熙笑道。
德妃心里一松,她只打听到今儿众皇子被叫去御书房议事了,但为了什么的却不清楚,老四议事后直接出宫了,且这孩子从来不会和她多说前朝的事,至于老十四……议事后就窜没影了,也不知干什么去了。
两儿子没一个知道她这个额娘在后宫接到皇上晚间要来时想了多少,就怕他们哪个惹了皇上不快,如今看来不仅没有,反而是好事?
“众皇子都是孝顺的,老四两口子也不过是尽本分罢了。”德妃不想让自己的儿子突出来,便这么回道。
康熙拍了拍她的手,面上笑意不散:“你啊你,朕实心夸他们呢!”
德妃心知这话潜意识是说她太小心了,可大半辈子过去了,她习惯了谨慎本分,改也改不了了。
所以她只浅浅笑着不说话。
两人一道吃用了些,德妃慢悠悠地只吃了一点儿,见康熙放了筷子,她便也放下了。之后消了会儿食,她伺候着康熙洗漱宽衣,两人就去床上了。
奴才们放下层层帐幔,虽有留灯,可帐幔阻隔就昏暗了许多,康熙探手过来的时候,德妃柔顺承宠,许久后云消雨歇,康熙没再让她起身伺候,只用帕子擦了擦,就揽着她让睡了。
很快,康熙的鼾声响起,德妃却怎么也睡不着,好些年都是独睡的,如今身边躺个人她根本不习惯,可又不敢翻身吵醒他,只能睁着眼干等天亮。
第二日一早,德妃亲自服侍康熙穿戴好,送了他离开才返回来睡回笼觉。
幸而宫里没有皇后,太后人宽和,每月只初一、十五让后宫嫔妃请安,旁的时候无事都不必去,她是永和宫主位娘娘,在永和宫里如何自是由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