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安瞪大眼:“哪个叔伯来咱家借……”说一半,她反应过来了,“十四叔会来借?那不是有借无还?”
胤禛暗叹,看看,连岁安都知道老十四有多不靠谱。
“不借给他,他会找额娘要的。”明宸摸了摸女儿的头顶叹气,“额娘在宫里也不容易,很多赏赐的东西带标记,只能用不能换银子,真一把拿几万两现银,就把额娘给掏空了。”
岁安撇嘴:“十四叔不心疼玛嬷吗?”
楚霏接话:“不是不心疼,他是知道他去要了,你玛嬷必然会给,等回头咱家自会再孝敬的。”
“这不还是咱家的银子?”岁安噘嘴,“十四叔真讨厌!”
胤禛忍不住笑了,安慰她:“没事,现在给他银子,回头坑他就是。”
岁安立马坐到他身边了,眼睛亮晶晶的:“怎么坑?”
两人凑一块说小话,明宸和楚霏不理会。
楚霏说:“海贸入股的咱家最多只能出二十万两吧?再加上给十四的,这加起来数额也不小了,再多别人就该质疑咱家这银钱的来源了。”
明宸赞同:“就是如此,出这些还可说府里主子少、花用少,再加上产业年年积存和宫里赏赐的,大差不差的也能说得过去。”
“从我这里拿十五万两吧,你那边的多留一些,除了十四……老九和十三是不是也得帮衬一二?”
胤禛听到这话,有点奇怪地抬头:“帮衬十三还行,帮衬……老九?”
老九自己有钱,还需要别人帮衬?
明宸笑了笑:“你说的在理,是得备一些,这样吧,我这边拿五万,余下的给他们三个预备着,老九和十三必不会主动张口,我让苏培盛跑一趟。”
楚霏转头跟还不太理解的胤禛道:“老九老实了些,看在他老被人哄了银钱的份上,可怜可怜他吧!”
胤禛想到老九赚得银子一部分给了老八,还经常被老十哄银子花,心说:那确实挺可怜的,罢了,就当拿银子哄傻子了!
一家人和和乐乐的,第二日天还没亮,胤禛又乘车去宫里读书了。
窝在马车里的他自在地吃着车里备好的热汤早食,整个人觉得舒坦极了,搁以前哪敢想啊,他还能过上如今这样的日子?
家里父母和气、妹妹可爱,他又是极受宠的嫡长子,里里外外的奴才哪个不是恭恭敬敬的,他一直觉得上辈子亏了他,老天爷特意将他送回来补偿的。
外面发生多少事,自有占了他身份的那个人顶着,如今更是知道福晋还手握颇多财富,这日子过得多顺遂满足?
但等他进了宫,到上书房看到其他堂兄弟们,特别是弘昱、弘晳时,心情就不受控制差了一些,唔……以前是兄弟太多讨厌,现在是堂兄弟太多也讨厌。
罢了罢了,人生哪能十全十美是吧?他也不屑和这些个晚辈计较!
时间过得很快,一转眼天热到天冷,出海筹措银子的事办得差不多了,八贝勒、九阿哥不止完成了预定任务,还从那些欠银的人家抽到了比欠款更多的银子,这份单子送到康熙面前时,惹得他冷笑连连。
这些个宗亲勋贵啊,一说入份子做生意,这银子拿得多利索,还个个能超额拿出那么多,可但凡说还国库欠款,必是一个个哭穷,兜售家中物件也拿不出来。
这导致康熙的心情一度差到极点,看宗亲勋贵特别不顺眼,几乎时常申饬责骂,一点儿小事也会发作,搞得京城里顿时噤若寒蝉。
大臣们也处处小心翼翼,善于揣摩圣心的也摸不透皇上这是怎么了,只一众皇子们心知肚明,但他们岂会给别人说这个?便是回家了给福晋都不会说,因为福晋们还有娘家,给她们说了,那她们娘家就会知道,关系到国库清缴欠款的事,这是绝不能漏出去的。
其实这些皇子们心里也未必高兴,因为说了要入份子出海的事后,他们才发现福晋们个个都比他们有钱,只有嫌入份子入少了的,无一说没钱入份子的,甚至还追问是不是还能再多入点儿。
可唯有他们自己清楚,这入份子的银子是要拿来还欠款的,自家出得多了……皇阿玛会怎么看?那不得更生气?
所以,皇子们其实也悬着心呢,幸而康熙没多说半句,只是脸色不大好看就是了。
这其中唯有明宸是例外,他还在胤禛休息日回家的时候,把这些当笑话讲给他们母子三个听,岁安渐渐大了,家里这种叙话不再避讳她,这也是让她增长见闻的。
大约是过于海贸的事情多,康熙直到天冷了也没提起要去塞外的事,不过七公主的婚事还是定了。
先下旨册封她为“明宪公主”,相隔月余后,才下旨赐婚使其下嫁蒙古,婚期定在了明年春天。
这事不算突然,因为赐婚前已有些消息传出来,再加上年底了,康熙没去塞外,就传旨让蒙古各部派人来京过年,这位额驸便是蒙古来人之一。
旨意一下,胤禛听闻后当天下学就去了永和宫,见到了眼眶微红的德妃和温宪、明宪,因着他现在的身份是晚辈,她们自然不会在他面前表现出什么,个个扬着笑脸与他说话。
大概是如今身份变了,他和这两位妹妹关系比上辈子更亲近,不仅时常见面,也多得她们照拂,有了情份自然就更怜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