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霏和黄履庄蹲在纺织坊里,对着下方的动力装置商讨了许久,黄履庄先从楚霏这儿弄明白了这玩意儿的原理,接着就提出自己的想法。
这期间,楚霏以自己所知对黄履庄的想法和建议提问和质疑,同时也会提出她的想法,两人相互探讨着慢慢有了思路。
明宸看着下人们往纺车上放线、收纱锭,再调整提花机的线和综框,好设置好纺织图案,而那一老一少就蹲在水道边商量得起劲,看着楚霏专注的眉眼,他眼中不禁露出温柔激赏之色。
胤禛见他毫无阻止之意,反而看着福晋露出这般纵容宠溺的表情,顿时有点无语。
他扯了扯明宸的袖子:“让他们换个地方说吧,这里太吵了。”
纺车和提花机织造的声音混杂在一起,这里确实不是个说话的好地方。
明宸想想也是,便走过去笑道:“福晋,去庄子里说吧,让人拿纸笔来,你们好边画边说?”
楚霏从善如流起身,黄履庄经此提醒,猛然想到他和定亲王福晋这般说话,定亲王不会生气吧?
然而,等他抬头看时,就迎上了明宸温和含笑的眼:“黄先生腿脚麻了?能走动吗?”
弘易忙过来扶了他起身:“黄先生小心,我扶着您!”
黄履庄没躲得过,被弘易扶住了,他站着缓了缓,仍觉得腿脚麻得难受。
楚霏看向弘易说了几个穴位:“给黄先生按按,很快就好了。”
弘易照做,也就是几息工夫,黄履庄就觉得腿脚不麻了。
明宸见他诧异地看向楚霏,便在旁解释:“黄先生不必惊奇,福晋通医理。”说罢,他又道,“走吧,咱们去庄子里坐下说。”
一行人从纺织坊出来,很快到了庄子里,庄头也把纸笔送来了。
楚霏和黄履庄又围着桌子,边画边说起来。
明宸父子四人不大能听懂,可他们也不好离开,留他们两人单独商讨,会给楚霏带来闲言碎语,所以,即便听不懂,他们也得安稳坐着。
胤禛让人去马车上给他取书了。
岁安问弟弟:“你能听懂额娘和黄先生说的吗?”
弘易老实摇头:“听不懂,只有少部分词我听额娘说过。”
“那你跟额娘学了个什么?不是都教你了?”
弘易叹气:“简单的我懂啊,但再复杂的我就不明白了,额娘虽然教了,可不明白有何用?我大概是没有理化天赋了!”
“那往后……不学那些了?”
“额娘说没有天赋不必强求,三百六十行,总有我擅长的,反正不愁吃喝,以后做自己喜欢的事就行了。”
岁安赞同地点点头:“说的也是,额娘和我也这么说的。”
明宸含笑听着,插嘴问:“那弘易喜欢什么?”
“喜欢习武啊,”弘易比划着,两眼都放光,“额娘教我了,总有一天我能像话本子里一样飞檐走壁!”
胤禛忍不住笑出声:“飞檐走壁?”
这可难着呢,他修习福晋教的内功好几年了,至今也就是身法轻盈些,爬墙容易些,也不知猴年马月能达到飞檐走壁的程度。
弘易一脸憧憬,眼中却满是坚信:“我肯定能做到的!”
额娘偷偷带着他飞过,虽然只是从地上飞身上了屋顶,可那经历深深印在了他心里,成了他最大的期盼和目标。
明宸笑看儿女们说话,眼神柔柔的,充满了慈爱和喜欢。
至于楚霏教了孩子们却没教他的事,并未在他心中留下痕迹,他自幼受教于宫中的武师傅,骑射布库都学得很好,并非手无缚鸡之力的人,日常其实也用不到自己出手,在他看来够用即可。
这天下午,一家人又乘车返回,黄履庄为了和楚霏多探讨,干脆坐在了他们一家乘坐的马车车辕上,跟赶车的车夫坐一块儿了。
直到进了城要分别的时候还意犹未尽,楚霏笑道:“黄先生累了一日,先回家歇息吧,晚些时候我让人给您送一箱图纸,您大可研究看看,其中可行者几何。”
“好好,劳烦福晋了,草民在家静候佳音。”黄履庄笑呵呵的,再不见初见时的拘谨寡言了。
两边各自回去,黄家人就发现老爷子今儿出去一趟好似吃了仙丹妙药,精气神逆转了个彻底,仿佛出门一趟把年轻时的心气都给找回来了。
“老头子,你这是……吃错药了?”刘氏迟疑道,这样精气神十足、眼中有光的丈夫,她只在年轻时见过,那些年他就是这样的,最爱捣鼓些奇奇怪怪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