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霏不满意地摇摇头:“是不用水了,但得用人力啊!”
黄履庄把水力提花机的动力装置重新设计改造了,现在可以让人来操作,虽然没有降低纺织速度,可还是把人给圈死在提花机上了,这并不是她想要的结果。
到底是她和这时候的人想法不同,在她看来成功的改造是要通过机械把人从这种重复的劳动中解放出来,可在他们看来,能让人更省力、效率更高就很好了,毕竟人力最不值钱。
胤禛看向明宸,他还没来得及去看看改造后的织机什么样,倒是这位去看过了。
明宸失笑:“我瞧着改得挺好的,纺织速度没减,虽然还得人来操作,却只需脚踩或手推,比从前要手脚一起配合好多了啊!”
“是啊,我听庄子上试过的人都说好呢,不用盯着丝线、梭子,只管用脚踩踏板就行,手里还能干点别的活,比原来的织机方便多了,织布的速度还挺快的。”岁安一起去看的,对试用过的人的反应记忆犹新。
“手推的那个更省力,单手都可以,也不用多管,只抓着木柄转就行,八九岁的孩子都能操作。”弘易补充道。
可这些话并没能让楚霏高兴起来,她还是微微蹙着眉。
孩子们相互看看,不知该怎么安慰她。
明宸见状,坐到她旁边温声道:“别着急,你和黄履庄这才研究了多久,就能改良出两款好用的织机,想必多花些时间总能做出你想要的东西。”
“黄履庄回去过年了?”一个秋天这家伙都在圆明园里折腾着做东西,这次来倒没听下面的人提起他。
楚霏揉了揉眉心:“没,改良的提花机做好后我就打发他回去了,也不知他何时能看明白我的提示,许是等他看懂了,便能造出更厉害的东西了。”
其他人听她这么说也没有太在意,无人能想到这所谓“更厉害的东西”会带来怎样巨大的变革。
被勒令回家的黄履庄,又坐在廊下守着面前的三个小泥炉了,这上面分别放着一个陶壶、铁壶、铜壶,陶壶就是家里熬药的那种带把手的大肚壶,铁壶又小又简陋,但因烧水快,是家里条件好起来后添置的,专门烧水喝的,至于铜壶,也不算很大,是四福晋打发他回来时赏的。
他把小泥炉的火烧得旺旺的,此时三种材质的壶里的水都烧开了,正噗嗤噗嗤冒着热气,黄履庄就盯着这个看呢!
刘氏带着儿媳妇忙着准备过年的东西,过来瞥一眼,过去瞪一眼的,很是看不惯他这样:“这老头子,见天地坐在这里傻盯着那炉子,也不知道是能瞅出花来还是咋的?”
两个儿媳妇对视一眼都笑了,却没有附和婆婆的话,今年家里日子好过多了,定亲王府时有赏赐,家里已大半年没在吃穿用度上花过钱了,吃的用的什么都赏,那些赏钱更是都存下了。
她们的孩子也送到附近的私塾里读书了,这在以前哪敢想啊!
儿媳妇不搭婆婆吐槽公公的话,儿子们却没顾忌,黄淮行擦完大门进来,听到自家娘的话就笑了:“娘啊,爹想盯着就盯着呗,咱家这些天还不缺热水用了呢!”
这倒是实话,黄履庄一天天光烧小炉子了,那烧开的水家里人提走用完,会给他盛满再放回去,他只管添柴烧,并不会拦着他们用热水。
黄淮安拿着抹布从屋里出来,很自然地去小泥炉上提热水了,他走到跟前扫了眼被热气顶得一下下掀起来的壶盖,随口道:“哟,这水一烧开,冒的热气劲儿还挺大,把壶盖都给顶起来了!”
说话间他伸手把最大的陶壶给提起来,就准备转身去厨房。
“等等!”黄履庄忽然抓住了他的手。
黄淮安面色一变,赶忙把陶壶换了个手拎远些,生怕把老爹给烫到了,接着他才带着点抱怨地说:“爹啊,您要说啥我听着呢,您一喊我就站着了,又不会跑,您急什么呀,我这手里提着刚烧开的水,再不小心把您给烫了可咋办?”
“二小子,你刚刚说啥?再说一遍?”
“我说啥,我说您别急,差点把您给烫着了!”
“不是这个,前一句,前面那句!”
黄淮安见他目光灼灼,好像他说了啥重要的话似的,便认真回想了下,试探道:“我说……水烧开冒的热气劲儿大?还说……热气把壶盖给顶起来了?”
黄履庄松开儿子,转头定定看着还在噗嗤噗嗤冒热气的铁壶、铜壶,这两的壶盖正被顶得刺啦刺啦动弹呢!
他眼中顿时爆发出惊人的亮光:“我明白了,我明白让我看什么了!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