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天气渐渐凉爽，楚霏便请了德妃一起翻腾康熙的私库。

其实主要针对的是库房，正经算起来康熙的私库由内务府独立管理，其下包含皇庄、关税、盐业、织造等诸多方面，是独立于户部、有七司管理的衙门，

库房由广储司管理，下设银、皮、缎、瓷、衣、茶六库，这里面盛放的东西从金银珠宝、犀角象牙、皮货瓷器、绫罗绸缎、药材纸张等无所不包，可以说凡是皇室供给之物，尽皆在列。

因康熙允准，所以楚霏和德妃过问时，总管郎中问什么答什么，对于要开库房的事也很配合，指了各库的员外郎带着一个笔帖式伺候着。

她们一个库一个库挨个来看，先问了里面有哪些种类，又问了大概有多少，接着便开库房具体进去看了，正如之前预料的那般，其中有些东西放得时间久了，都有不同程度的损坏。

“这些……你们就没有及时更新替换？”楚霏指着那些开箱后明显不大好了的东西问。

跟着的笔帖式恭敬弯腰：“回主子娘娘，库中东西甚多，太上皇每常赏人只点着册子寻合适的……每年都有新入库的，赏不完的便积存了，这一年一年的……就成这般了，因没有太上皇发话，奴才们也不敢擅自翻腾库中之物，所以……”

“这些布匹都不鲜亮了，花色也不时兴了，我依稀记得这好似是几年前的纹样？”德妃看着数匹布料惋惜。

楚霏也有些可惜：“你们就没想过把这些旧年不大用的积存对外售卖？”

这些放久了的东西此时看着不大好，可当初能收入康熙私库，那其品质肯定是顶级的，哪怕样式花纹什么的不时兴了，放在外面也多的是人买。

这笔帖式干笑道：“这……很多东西都是有规制的，而且，没有太上皇允许，奴才们也不敢擅自倒腾呐！”

楚霏一顿，是她忽略了，古代社会所用的器物布料等都是有等级规制的，什么阶层用什么东西都有规定，胡乱混用是会治罪的。

她无奈抚额，也就是说这些东西即便是放旧了、放朽了，也只皇家能用，其他人想用必须得是赏赐的才行。

“皇额娘，您把这些赏人吧？”她看向德妃。

德妃一愣：“我？赏人？”

当了大半辈子妃妾，她是真的没能转换过来身份，此时听儿媳妇这么说，她还有些游移不定，满脸都是“我可以吗”这样的表情。

楚霏肯定地点头：“当然，您看着哪些适合赏给谁，这些东西虽然旧了，但都是好东西，像是那些不能放的都赏人吧，如此也不至于浪费。”

德妃慢慢觉过味来，眼中就染上跃跃欲试：“那……就赏了？”

笔帖式在旁暗中头疼，这……太上皇没说啊，现在该咋办，他听还是不听啊？

于是，趁着那婆媳俩翻看东西的时候，他连忙招手让人给上官报信，看是请示太上皇还是怎么的，给个准话才好行事啊！

“这些布料和皮货都不大好了，布匹不鲜亮了、皮货放久了还有老鼠咬的洞，这些分一分，按品级给宫里那些不受宠的贵人、常在、答应赏一些。”

“是，奴才让人理一理拟个单子再请娘娘过目。”笔帖式应得恭顺，他知道这种的便是赏了，太上皇应该不会太在意。

德妃和楚霏又去看其他东西，那些珍惜贵重之物，比如玉器、犀角、象牙等，这些制作精美，也不是放不住的，便只让他们重新装箱造册，像是放久了变色的，比如珍珠，就把那些变黄了的挑出来，这些做首饰、配饰肯定不好看了，但还能磨成粉用。

婆媳俩连着翻腾了两个月，总算把所有库房的东西都给过了一遍，不能再放的都给挪出来了，该赏人的赏人，该另寻他用的都让人拿去用了，还有些药材，保存不善失效的，也被清理出来了。

直到九月，身在畅春园的康熙得了内务府的详细禀报，各个库房怎么翻腾的、倒腾出了哪些东西、怎么处置的等等，事无巨细都说了一遍。

康熙翻看着重新登记的册子，发现这上面比之从前多标注了时间，什么东西何时入库的，应在何时前使用，都写了时限。

“这上面的时间是老四媳妇让加的？”他撩了下眼皮，问面前禀报的内务府官员。

“是，主子爷，皇后娘娘说往后放赏时可参考，如此也不至于造成浪费。”

康熙笑出了声，把册子合上点了点：“行，朕知道了，把你们的账册什么的都送去皇帝那儿吧！”

内务府官员小心觑着他的神色：“主子爷，您的意思是……全部送给皇上？”

康熙瞅了眼这人，淡笑着轻哼：“怎么，听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