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且不知，夜里未见打雷闪电。”宫中好几次起火都是因为打雷劈中的宫殿，所以这太监才会如此回答。

“莫急，等火灭了再查问也不迟。”明宸安抚她，“坤宁宫是萨满祭祀之地，本就有煮祭肉的大灶台，也许是残留的火星引起的。”

楚霏蹙眉点了下头：“幸而没有人受伤，其他的都不要紧。”

拦着他们的太监听到这话，或多或少看了眼这位主子娘娘，很少有主子在意奴才们的命，说起来坤宁宫和交泰殿里不乏一些珍贵之物，认真计较起来，那些东西远比他们这些奴才要紧得多。

可这位主子娘娘却说，没人受伤是万幸，其他的都不要紧？

明宸跟着附和：“是啊，没有伤亡就是大幸！”

火灭了，宫里宫外也都知道着火的事，康熙还打发人来询问情况，得知情况不算太严重才放心。相比起他，胤禛就很生气，第三日到毓庆宫时还拧着眉头。

“乾清宫以北宫殿众多，防火一直耳提面命，怎会出现这样的纰漏？得好好排查一番，狠罚一批玩忽职守的奴才以儆效尤！”他一开口，语气里就充满了怒气和冷厉。

这番话一出，殿里的奴才纷纷跪下了，他们还是头一次看到大阿哥发火，竟比皇上看着还吓人。

楚霏蹙眉：“原因尚不得而知，昨天火还未灭时你阿玛就召见了钦天监官员，起火当夜虽干燥，但确实没有闪电……这种意外谁也不愿，宫人比我们更不愿有，无论是起火时没有逃生或是救火时需要靠近，于他们来说都是危险的事，若真有疏忽，按规矩罚了便是，何必将过错归咎于他们？”

胤禛意外地看了她一眼，见她正严肃地盯着他，分明是觉得他的话有迁怒之嫌。

她继续道：“宫中建筑多用粗大木材，往前数几百年起火的难道只这一次？本就是易燃、久燃之物，所谓的防火措施也只是引了内金水河经过太和殿前，那里距离后宫多远你岂会不知？再说各宫常备的吉祥缸，那里面才存了多少水，一旦火起根本是杯水车薪，这也是事实。”

明宸从门外进来，就听到这番话，他附和道：“说的正是，我也觉得这宫里救火的水太少了啊！”

他打眼一扫，发现屋里的奴才们都跪着，便摆摆手让他们退下，为免有些人跪着没看到，苏培盛连忙带着这些人尽数出去。

“如何？是人为吗？”楚霏问。

“没查出异常之处，坤宁宫烧火的太监都审过了，个个坚称前天晚上灶台里的火彻底灭了。”

胤禛追问：“当晚起火前可有人故意靠近？”

明宸摇摇头：“巡逻的侍卫也问了，没人发现鬼祟之人。”

“这就怪了，除了雷击，火总不会无缘无故烧起来！”楚霏一脸不解，说着顺口道，“宫里的宫殿该安装避雷针才是，免得往后哪一年真因雷击起火。”

“避雷针？”两人都看向她。

“嗯，雷电只是自然现象的一种，和风雨雪霜一样，高大建筑带有金属构件就易引雷，你们翻翻往前的记载就知道了，这宫里常被雷击的只有三大殿吧？因为只有它们最高！”

这个不用翻，明宸和胤禛都知道，明朝至今好多次起火就是被雷击中所致。

楚霏见他们不太明白这里面的原理，就道：“罢了，我回头把相关的资料整理好拿给你们，建议这次宫中修整时，所有主要宫殿都把避雷针安上吧，具体需要什么……我回头找黄履庄画。”

坤宁宫和交泰殿是皇宫中轴线上的后三宫之二，这两地方烧毁了肯定会重建的，这不是谁说搁置了就行的。

“之前你不是还要打通靠北边的东西四宫？这次就让人一起修吧，”明宸提到这个，又问，“坤宁宫重修的话，你要不要改设计图？”

“改设计图？”

这时候楚霏和胤禛还没反应过来，直到听见他的下一句话，才露出若有所思之色。

“是啊，那里是皇后寝宫，眼下又要重建，不如随你的意思建？”

胤禛眸光微闪，带着几分探究地看向没有因为坤宁宫大火而怎么生气的人。

楚霏更是目露审视，她试探着问：“你的意思是……建好了搬过去住？”

明宸理所当然道：“皇后本就该住在坤宁宫嘛！”

楚霏和胤禛对视一眼，两人都若有所悟：莫非……起火这事与他有关？

只是猜测是一回事，确认又是另一回事，但过了数日，坤宁宫起火一事按“意外”盖棺定论，最终只打了当夜值守的宫人二十板子以作惩戒，两人才确定，这次起火有八成可能是明宸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