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也看出这位是女子了，人家虽穿的是男装，却根本没有费心掩饰，且能被皇上带着来，看九爷和十六阿哥也恭敬有加，足见其身份尊贵。

“这些用其他颜色标注的是已经疏浚的河道？”楚霏看了眼那全国水系分布图，指着里面颜色不同的地方问。

结合这些年听到的消息，只要能看懂图纸就能判断出这些河道是疏浚过的。

靳治豫躬身回道：“正是。”

回答完了，他不着痕迹和嵇曾筠交换个眼神，都有些惊讶，能看懂图纸的女子可不多。

“朝廷已在推广水泥，这种材料可用于修筑河堤大坝，只要不偷工减料、克扣钱款，这般加固过的堤坝，后续保持正常维护的话，至少能管用三十年。”楚霏站在挂着的水系图前，看向这两人，“两位可想过，在治理水患的同时，应兼顾水力应用？”

众人听此，顿时想到了南方的水力纺织，水力脱谷、研磨等。

嵇曾筠觑了眼皇上、九爷和十六阿哥，道：“并非所有河流都适用，这需要考虑河水流速和河岸边的情况。”

楚霏欲言又止，提起水利工程她想到的就是发电，但现在可利用的电尚未出现，只能看着那些河流势能白白浪费掉。

明宸看出她咽下了什么话，想着许是不适合当着其他人的面说，只能回头再问了。

“如今南北海运越发频繁，船只川流不息，确实减轻了一部分大运河的运输压力，可很多内陆之地是没法使用海运和大运河的，所以内陆水系在规划水利工程时，还需考虑联通或扩大的可能，”楚霏在水系图中间和西边分别南北划拉了一下，“如果能在中部、西部联通南北水系，那等于又多了两条南北向的运河，当然，若是某些地方因为地形兴修难度很高，可以和路政部的道路规划相结合，这些地方能保证陆路畅通，达到联通南北的效果即可。”

这年代没有后世的大型机械，在山区或是地形复杂的地方兴修水利工程确实不可能。

明宸、九爷和十六阿哥看向那幅水系图，能看到大清疆域内河网遍布，她说的未尝就不可行。

她描述中的运输通畅，最大的好处不是南北商贸货物流通，而是……行军！

于是，明宸郑重看向靳治豫和嵇曾筠：“两位不妨仔细琢磨琢磨，看怎么规划才能做到，有章程了就来禀报，我随时恭候二位请见。”

两人肃容躬身应下：“是，臣遵旨！”

从水利部出来，他们就进了建设部，这里除了各种建筑图纸，还有很多木质模型，有名的“样式雷”就在这里。

楚霏一看这里的图纸、模型都是各种宫殿、园林的就皱眉。

所以她一开口就说：“建设部不该是只为皇家服务、建宫殿和陵寝的部门，更多的该着眼于城池规划设计，建筑怎么分布、道路如何修，甚至重点改造地下工程，供水、排水，乃至供暖都可以考虑进去。”

“供水？”九爷眼睛微睁。

如今饮水多以河水、井水为主，像是他们日常饮用的是玉泉山的水，她现在说应该在城里的地下建供水工程？

十六阿哥也不太理解这个供水和供暖，排水他还知道，本身京城和皇宫就有专门在雨雪天气排水的明沟暗道，这个为了防积水是应该推广的。

明宸比他们强点，因为供水这个他已经见识过了，圆明园和潜邸早就改造过，都能通过管道给屋内供水，但供暖……

“你的意思是，供暖也可像供水那样？”

嗯？

这回九爷和十六阿哥都看他了，这什么意思？供水已经能做到了？有建成的地方？

楚霏肯定点头：“自然，你们如果去查查就知道了，富贵人家和普通百姓冬日取暖各有各的方法，但无非烧柴、点炕、燃炭、用煤这些，假如能挨家挨户统计一下，这些冬日取暖使用的柴、碳、煤加起来，其实不比集中供暖所需的燃料少，可效果反而参差不齐，还有不慎引起火灾、煤气中毒等危险。”

“是这样吗？”他们从出生就是皇子，哪里仔细了解过普通百姓家的日子？也不会留意这些消息。

“要不……先改造几间屋子，今年冬天试验对比一下？”楚霏提议。

“行啊，正好让他们看看，这个供暖该怎么设计。”明宸看了眼建设部的几个人，这也是从原来的工部调过来，他们在建筑方面的经验是极丰富的，但对于她说的这种，却并不太了解。

楚霏面露无奈，好么，这是又给自己揽了个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