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建设部出来，差不多到吃饭的时候了，这皇上和皇后来了，九爷心里就寻思，看这样儿也没有回去的意思，该请去酒楼吃一顿吧？

十六阿哥比他先开口：“皇兄、公子，眼看着该用膳了，要不咱们先去附近的酒楼？”

明宸看向楚霏，以眼神询问她的意思。

“官衙不是有厨房？就在官衙简单吃点儿吧！”楚霏想着接下来还有四个部门要去，她可不想一趟趟多跑。

明宸就说两个弟弟：“去官衙的食堂吧，我也看看这饭菜怎么样。”

九爷暗地里搓牙花子，对十六阿哥一眼一眼看过来的视线视而不见，心想：看爷作甚？去就去呗，要有纰漏被发作了才好呢，有那么些人就是欠收拾，调理顺了于爷难道不是好事？

于是，一行人就去了百工阁这边设的食堂，这是随着宫里一起改的，厨子有从宫里调来的，也有外面找的，主要目的是供官员们中午吃顿热饭，也省得他们家中得送饭或是去周围下馆子，家底厚实的人许是不在意一顿饭的花销，可对大部分官员来说，这其实省了他们自己的钱了。

他们到的时候，被充当饭厅的屋子里已经坐的七七八八了，靠着墙的地方摆了一溜盛着菜的方形大瓷盆，粗略一数得有十几个，里面盛着不同的菜品，大瓷盆坐在装了热水的木盆上，这是为了保温，木盆放在装了轮子的架子上，移动起来很方便。

饭厅里的人认识九爷和十六阿哥啊，一看到他们纷纷起身行礼。

明宸跟着楚霏走向那些菜品，九爷按了按手示意他们免礼，就赶忙追上去，一到跟前就见这夫妻俩一人拿了一个干净的木质餐盘，正在那些菜品前盛菜，两人还有商有量的。

“韭菜炒肉片吃吗？”

楚霏摇头：“肉太肥了，不喜欢，我盛点儿这个鸡肉尝尝吧。”

“那我吃这个萝卜炖排骨，没点肉总觉得没滋味。”

“萝卜少吃些，你最近不适合吃萝卜。”

“行……这个土豆看着不错，也要点儿？”

“每样少拿些吧，能吃完就行，别浪费了！”

九爷和十六阿哥对视一眼，认命地也拿了餐盘跟在后面挑自己看得上的菜品。他们平常都是府里送饭来的，从没进过这食堂，今儿还是第一次吃这种大锅饭。

两人瞄着明宸和楚霏的选择，也选了一样的菜和份量。

到主食那儿的时候，只有杂粮馒头和糙米饭，白米饭和白面馒头都被人拿完了，十六阿哥见此不禁蹙眉，正想喊人再拿点来，就听到人家两口子已经往餐盘里放了。

“这种杂粮馒头没见过，我尝尝看。”明宸拿了木夹子就想夹馒头。

旁边的楚霏慢悠悠道：“劝你最好不要，这东西你吃不惯的，你往常吃那什么杂粮饭、杂粮饼的，里面都掺了一半细粮，不然口感能那么好？”

九爷：“……”皇嫂，可知您这番话会把宫里的厨子吓死吗？糊弄皇上是欺君啊！

明宸收回手，见她只从瓷盆里取了不到拳头大一点儿糙米饭，便问：“这么点儿够吃？”

楚霏抬眼看他：“不好吃就少吃点啊，垫垫肚子不饿就行。”

三兄弟深以为然，有样学样都只盛了一点点糙米饭，十六阿哥想了想，还回头把菜多盛了些，九爷暗道他“机智”，跟着也多添了些菜。

四人找了个空桌坐下吃饭，明宸每样菜尝了尝，道：“味道还行，不难吃。”

楚霏慢条斯理吃着：“要是做得难吃厨子早被撵了，还容他继续留着？”

九爷和十六阿哥见他们完全不讲“食不言”的规矩，都有些意外，从前没见过也就罢了，今儿得见才知道皇兄两口子日常是这般相处的，和他们与各自的福晋完全不一样。

明宸夹了口糙米饭，嚼了半晌咽下去，看着餐盘里剩余的有点后悔，怕周围的人听到，他挺小声说：“果真不好吃。”

九爷暗中蛐蛐：幸而听到的弟弟们，要是哪个大臣，怕是得谏言，说他贪图享乐、不思民间疾苦云云了。

楚霏瞥他：“既然拿了就吃完，浪费粮食天打雷劈！”

嘶~！

九爷和十六阿哥瞅着自己餐盘里只有几口量的糙米饭，搁平常不吃又怎么了？但被皇嫂这么一说……他们平常浪费的那么些吃食，都该被雷劈成渣了吧？

两人就见他们这四哥面色怏怏，明显不大高兴，可到底就着菜一口一口艰难地把那些糙米饭都吃完了，旁边的皇嫂更是吃得面不改色。

皇上、皇后当面，他们敢不仿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