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自然乖乖把餐盘里的东西都吃完了。

等吃完饭出来，往医药部走的路上，楚霏说话了：“目前通过考核定级的最高是九级初工，等到往后有了高级工，其待遇还要再提高，比如住房、医疗、保护等。”

如今百工阁下属的人员不是没有技术高的，只是绝大部分匠人实操能力强，可理论知识欠缺，不是说他们不明白，而是他们文字表达能力差，所以凡是考核定级的这些初级工，基本都是实际操作考核优秀，试卷却答得差强人意，所以才没有更高级别的出现。

现在各部运行顺了，给这些人补文化知识的事正在推行，想必随着时间推移，他们中会有不少人升到更高级别。

其实还是教育的问题，但在科举考试、四书五经仍处于主流的情况下，教育改革不可能一蹴而就，还是得慢慢来。

等进了医药部，这就是楚霏极熟悉的领域了。

他们一问孙之鼎的位置，便直接找他了。

这位是之前的太医院院使，百工阁成立医药部后，他就被分过来任部长了，同时兼任百工阁阁臣，只是自家人知道自家事，他的重心还是放在医药部。

摆放着好几溜半人高长条桌的屋里，几个太医和大夫正在那里忙碌，时而在一个怪模样的仪器上观看，时而又伏在桌上用笔记述，显然正处于工作之中。

九爷进来清了清嗓子，好几人便循声看来，他们中好几位是从太医院来的，自然认得明宸，连忙相互提醒着行礼。

在明宸免礼的时候，楚霏已经去看桌上那些记述的东西了：“天花不是已经能用牛痘防治了？”

孙之鼎多看了两眼就认出她了，忙过来躬身回话：“回公子的话，确实验证了防治效果，只是臣等还想通过显微镜仔细观察一番记下来。”

“观察记述的事安排一两个人即可，先前和你们说过，如今直亲王、理亲王都在海外，那些地方和咱们一样有许多传染病，你们得尽快研制出有效的防治药，减少他们的伤亡。”楚霏合上手里钉起来的册子。

“是，臣之后重新安排，务必将研制防治药放在首位。”

“天花已然不是不治之症，可鼠疫、霍乱、疟疾都是传播性强、致死率高的传染病，医药部的首要任务是研究这些疾病，进而寻找有效的防治方法，之前我让人将显微镜送来这里，就是希望能协助你们研究，而非让你们当个观测仪去看别的。”

之前让黄履庄作出显微镜后，她就让明宸给太医院送了，让他们通过显微镜看到了微观世界，如今这东西又搬到了医药部，可这些小老头兴奋劲儿十足，一个个光顾着看稀奇了，只看这些记录的册子就知道，他们在验证一些已能治疗的疾病在微观世界中的情况。

孙之鼎忙躬身：“是，臣知错，回头必仔细分工，加快研究速度。”

楚霏点点头，掏出一沓药方递给他：“这些是常见病的药方，你们集思广益看看，若效果不错，便以成药方式铺向各地，亦可向海外售卖，这部分收入扣除药材、人工成本后，能与朝廷协议分润，等医药部有钱了，下一步就该开设医学院广收学生了。”

旁边那些太医、大夫彼此交换眼神，俱是面露喜色。

孙之鼎接过这沓药方粗略翻了翻，发现都不是已有记载的验方，可这其中所用的药材都是比较便宜、常见的，让人眼前一亮的是配伍和份量，他都想不到还可以这样搭配。

楚霏并不担心这些药方的效果，这都是在大祁当郡主时，她和师傅王太医共同研究许久，又用死囚犯试验、进而调整后的成熟药方，效果肯定是没问题的，只不过他们必然会验证后再用。

关于医药这些，她和孙之鼎这些人又说了些比较专业的东西，明宸兄弟三人是不太能听懂的，所以就没插话。

从医药部出来，明宸就问：“如果那些常见病的药能售卖，即是说医药部不单单只依靠朝廷拨款，他们自己就能有收入？还能给国库增加进项？”

九爷眸光闪烁，耳朵竖得高高的，提到赚钱的事他可就精神了。

楚霏驻足回头：“是什么给你的错觉，认为百工阁只会烧钱的？”

兄弟三人摇摇头，他们并没有这么想过，即便再不懂，也知道百工阁各部折腾的一些东西是能换钱的，不过是没延伸到为国库增加收入这个层面。

“有位很厉害的人说过一句话，‘科学技术是第一生产力’，而百工阁所研究的，很多都能转化生产，一旦能生产了，你们说它不可以换成钱吗？”她神色很严肃。

科学技术是第一生产力？

兄弟三人在心里念叨着这句话，半晌没有出声。

楚霏继续道：“我觉得还是得分清楚，百工阁就是专门搞研究的，它不承担其他职能，得保持很强的专业性，而他们研究出的东西，朝廷应该对研发之人予以高额奖励，如果能转化产生收益，那也需定好分润比例，国库多少、所属部门多少、研发者个人多少，这是互惠共赢的举措。”

十六阿哥暗自盘算：那么着的话，以后……百工阁的人，要是研究出什么能卖的东西，那岂不是转眼间就富得流油了？

九爷也在心里直嘀咕：这往后百工阁的人怕是比政务阁那些尚书、封疆大吏还有钱啊！那时岂不是人人都想进百工阁？

兄弟俩暗戳戳看明宸，总觉得他成立这个百工阁用意颇多，只是他们看不到太深太远，仅仅有种未来会引起莫大动荡的预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