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禛也走过来看地图,就发现这位不止圈了吕宋,还在圈海域,吕宋岛一旦纳入大清版图,那海域又将向外扩一片。
“占据吕宋后……那些土著人当如何?”他偏头问道。
“土著人”一词还是从楚霏那儿听来的,如今他们也习惯这样说了。
明宸眯了眯眼:“洋人在南洋一带以掠夺为主,不止欺压土著人,还贩卖他们,可因为洋人故意让土著人仇视咱们去做生意的汉人,甚至形成对立……你觉得这样的有必要留下?“
胤禛蹙眉:“你的意思是驱逐他们?”
“咱们人多,未来还会有更多的人,占了地方不留给自己人,难道留给外人?”
在明宸的认知中,开疆拓土重要的都是“土”,至于人……他们自己就有很多人,作为皇帝,他只想养自己的子民,别人与他何干?
胤禛的眉头皱了松、松了皱,他其实挺不大明白的,明明大家都从上书房读书出来的,也是跟随皇阿玛精心挑选的各位师傅学习,怎么这位的想法有很多地方都和他们兄弟截然不同。
搁他们,大概率占了别的地方会对当地人进行甄别,归顺的自然纳入所辖,不归顺的才会驱逐,但这位心里压根就没这个选项,人家是真的只要疆域不要人。
其实,从古到今人口都是很重要的资源,好端端的没人会放弃,偏偏眼前就有一个与众不同的。
可不管胤禛怎么纳闷,等军机阁的人一来,明宸就和他们商量起占据吕宋的事了,接连商议了好些天,赶在封笔前把怎么攻占、在哪里驻军,乃至移民的事都商量得差不多了,效率不可谓不高。
鉴于这种情况,十三爷自然离不开东南,所以今年过年他是没法回京过年了。
西北那边,十四爷年前也送了信,正在安排人按策略行事,他得在那里盯着,过年自是也回不来了!
理亲王那边要和十三爷打配合,还要打理他在南洋的那一摊子,上个月就派人送了信说不回来,只让人把年节的礼和给太上皇的孝敬送来了。
直亲王更远,且冬日冰封、没法行船,等他回来最快也到三四月了。
令人没想到的是,赶在腊月二十九,八爷、十爷回来了,得了消息的明宸派人去传话,说让他们回府好生修整,不必急着进宫了,等宫宴时再见即可。
如此两人便安心歇着了,顺便把带回来的东西理一理,将年礼和给太上皇的孝敬分好,同时听府里的人讲讲他们不在时发生的事。
转眼就到了年节宫宴,众人进宫分男女各去乾清宫、慈宁宫入宴,康熙高坐乾清宫的龙椅上,戴着老花镜才能看清席间的诸多儿子们。
明宸坐在他旁边的侧席上,含笑看着众人依次近前祝酒拜年,心里念叨着:三哥又老了些,五弟好似胖了,七弟怎么又瘦了,这俩要能互补就好了……老八好似晒黑了些?唔,是不是光线暗了的错觉?老九眉心都有皱眉纹了,嗯,没之前白胖了……
“老四,笑眯眯看什么呢?”康熙见这儿子笑眯眯地看兄弟们,不由得问了一句。
明宸也不藏着,就凑近些低声念叨了一遍,听得康熙不住地多看了其他儿子几眼。
坐在席间的三爷悄悄戳旁边席位上的五爷:“哎,老五,你说皇阿玛和皇上说什么呢?”
五爷笑了笑,眼睛立马成了条缝:“三哥,弟弟我哪知?”
“你小子,滑头了吧?”三爷举了茶碗示意他面前的酒。
五爷认命地拿起酒杯碰了一下茶碗,等这位哥哥抿了一口,才举杯喝完了酒。只是三爷一转头,他就抿了抿唇,心里很无语:这三哥老爱占便宜,自个儿喝茶才抿一口,反倒是我喝了整杯酒!
其实酒杯很小,宫宴上呢,谁敢饮酒失态?所以,席间准备的酒杯都是小巧的那种,就算倒满了也就是一小口的量。而且,时下的酒度数不高,酒量差的人想喝醉也得喝好些,更遑论这些成年后各自练过酒量的皇子们,轻易是醉不了的。
楚霏确实弄出了蒸馏酒,不过,那是用于外伤消毒的,目前只供军中医用,外面是没有的。再怎么说,现在的酒还是粮食酿造的,这东西本就在朝廷的管控之下,为了保障粮食数量,酒的数量不会太多。
另一边的七爷默然不语,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大概是保密的事干久了,就成这模样了。
八爷、九爷、十爷凑在一块儿,刚回来的两人正在回答九爷的诸多问题,三人看着依旧和过去那般亲近。
十二爷和七爷一样干坐着,前面的哥哥不带他一块说话,后面的弟弟又年岁差得多、不那么熟,今年十三爷、十四爷都不在,要不然还能和这俩搭几句话。
后面的十五阿哥、十六阿哥、十七阿哥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聊,不冷场也就罢了。
康熙坐在上面听着明宸点评其他儿子们的变化,说到谁他就多看谁几眼,发现还真是,这一段时间不见,这些儿子们确实和印象中的不大一样了。
但他俩这样,看在其他人眼里就忍不住酸了,瞧瞧,果真偏爱的都是别人,以前是老二,现在是老四,其他儿子就是白给的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