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护短,贺文祯被其他大孩子欺负,她气势汹汹地带着他上门找麻烦,说贺文祯是她的小狗,不准别人欺负他!
“就欺负,你能把我怎么办?”大孩子说:“我不光要欺负他,还要欺负你!”
然后狠狠推了公主一把。
公主被搡到地上,贺文祯以为她会哭,结果她气得捶地板:“我要叫我父王把你们的腿全部都摔断!你们这些不敬的家伙!”
其他孩子哄笑,有人说:“她肯定脑子有病,连爹妈都没有,还父王呢!”
“没病也不会被人丢到福利院啊!”另一个孩子说:“没病的孩子都有人要,有病的才没人要!”
“也不见得,她那个小跟班不就看着好好的,也没人要。”
“嘻嘻,有爹生,没娘养,姥姥不疼,舅舅不爱……”
贺文祯沉默。
公主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裙子,像离弦的箭一样冲过去,撞倒了说他有爹生没娘养的孩子。
“胡言乱语!”公主说:“你们才没人要,我的小狗我要!”
整个游乐室吵成一锅粥,公主揪着贺文祯出门,照例掏走了他口袋里老师发的零食:“你本来就应该给本公主贡品!”
贺文祯从另一边口袋里掏出另一片饼干,沉默地递给她。
这是他从老师那里多要来的,因为公主在老师发零食的时候,一直盯着饼干袋子,他认为她感兴趣——又或者她对所有的零食都感兴趣。
“还是你最孝顺!”公主表扬他:“本公主要封你当小狗零食大将军!”
很快,外界有关系人士表达了对贺文祯的收养意愿,因为他健康,漂亮,聪明,是个男孩。
贺文祯不愿意,那人很有关系,托福利院的老师软磨硬泡对他施压,贺文祯巍然不动。
“你这孩子,从没见过你这么倔的……”福利院老师无奈,说:“就去住两天好不好?就两天。如果你不喜欢,到时候叔叔阿姨再把你送回来。你要答应,我让子青今天敞开了吃零食。”
贺文祯松口。
公主得到了不限量的零食,大快朵颐,贺文祯走到她身边,组织语言,说自己要出门两天,就两天,很快就会回来。
“去吧。”公主十分宽容:“本公主同意了。”
贺文祯在“叔叔阿姨”家住了两天,他们的条件很好,比他生母的条件好一万倍,人也很温和,但贺文祯拒不接受示好,他一直在等待,等到今晚过去,等到明晚过去,就可以回去了。
他油盐不进,那对夫妻无奈,也只能按约定把他送回了福利院;福利院的老师没拿到原定的感谢费,气急败坏,骂他没出息,难道这辈子就想赖在福利院不走吗!
贺文祯沉默,绕开他,走进教室,却没有见到公主。
“臭傻逼,找谁呢?”福利院的老师跟着进来,嘲讽道:“你找子青?别人可比你识时务多了,有人来收养立马就走了。”
贺文祯没说话,独自坐在窗边的小板凳上。
他在想什么呢?他什么也没想。
两个月后,子青又出现在了福利院大门口,贺文祯瞪大眼睛,从教室里跑出去找她。
送她来的是她的“爸爸妈妈”,那对夫妻朝福利院老师笑,说怀孕了,担心照顾不好孩子,把孩子送回来,以后找个真正有缘的人。
公主朝他们翻了个白眼,往里走,和往外跑的贺文祯撞了个正着,贺文祯听见那对夫妻说“没教养”、“白眼狼”之类的话。
贺文祯感觉自己浑身都很热,全身的血液好像都冲到了脑袋上。
他拉着公主的手走进宿舍里,趁着没人,打开床垫的夹层,把里面的零食拿出来,全部递给公主,这是他这两个月的“积蓄”。
带包装的零食他都没吃,他没想留给谁,只是固执的留着;可是这些零食的主人真的再出现的时候,他却好像并不开心。
“还是小狗好。”公主倒是没心没肺,开始吃零食:“亏死我了,白叫那么多声爸爸妈妈!”
过了一会儿,公主长叹一声,说那两个家伙虽然人品很差,但是家里条件是真好啊,比福利院的破烂衣服好多了!
贺文祯沉默了一会儿,看着公主的眼睛,认真地说,他以后会赚很多钱,带她过很好的生活,买很多零食,买新衣服。
贺文祯的世界很贫瘠,吃不完的零食和新衣服,就是他关于好生活的全部联想。
“还是你最孝顺!”公主拍着他的肩膀:“真不愧是本公主的爱犬!”
两年之后,那个“过好生活”的机会来到了眼前。
自称是贺文祯家人的人找到了福利院,提出要带走贺文祯,因为收养事件,一向对贺文祯横眉竖眼的福利院老师震惊,嘴巴张得能塞下鸡蛋。
谁能想到,这个被趁夜丢在福利院门口的男孩,竟然是华美集团董事长的孙子?!??
验过DNA之后,贺老爷子的律师见到了贺文祯,他穿西装,打领带,文质彬彬,看起来和福利院格格不入,温和地告诉贺文祯,他的家人要带他回去。
——回去之后,贺文祯才知道,贺家突然来找他,是因为贺家老爷子突然病了,风水术师说贺家还有子孙流落在外,损了老爷子气运,要接回来抚养,才会旺家族,旺老爷子。
但那时,福利院的所有人,都以为贺家人真心怜惜这个不慎流落在外的孩子。
贺老爷子的律师,觉得拿捏一个幼小,被人抛弃,没见过世面的孩子轻轻松松,只要打打感情牌,对方自然眼泪汪汪地求自己带他走。
但贺文祯的反应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叔叔,你要带我走的话”他仰着头看着律师,神情平淡而坚定:“必须把子青一起带上。”
“——否则,我哪里也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