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气晴好，绵延的群山显出生机盎然的翠绿，似有若无的云烟在山腰处缭绕。

几只白色的小鸟挨挨挤挤地站在树梢上，好奇地歪头盯着远处看。

一辆大巴车行驶在崎岖的盘山公路上。

砰！

一声巨响从车里传来，大巴车剧烈地震颤了一下，惊得山林里的鸟雀扑啦啦地飞起。

几分钟前——

五条悟恹恹地趴在清水凛的肩膀上。

漫长的路程、狭窄的座位、密闭的空间。

这一切对一个孕夫来说，都是如此地难以忍受，五条悟整个人有气无力的，一改刚出发时兴奋的样子。

清水凛摸了摸他的头，内心也不免生出几分焦急，不知道还有多久才能到。

夏油杰和五条悟坐在同一排，仗着优越的身高，他很快就发现了五条悟的异常。

他想了想便向本次修学旅行唯二的带队老师建议道：“灰原老师，清水老师，悟看起来很不舒服，不如我带着悟先过去，你们在后面慢慢赶路。”

清水凛当下点头，悟看起来太难受了，还是让夏油杰用飞行咒灵带他先飞过去吧。

夜蛾正道今天临时有会议没来，便委托清水凛和灰原彻一同带队，考虑到灰原彻一贯有些游离于众人之外，便将主要责任托付给清水凛。

夏油杰自诩是个尊师重道的好学生，在脱离集体活动之前，还是象征性地询问下老师的意见。

不出意料，清水凛很快便同意了，夏油杰看向后排另一位带队老师。

自那天晚上初遇，灰原彻从不掩饰他来到高专的目的是为了清水凛，但是因为他确实在阵法上颇有造诣，高层便对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这件事与他没什么关系，想来他也不会拒绝。

灰原彻原本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冥想，听到夏油杰的提议，语气淡然地拒绝道：“不行。”

灰原雄放下正查询温泉攻略的手机，忍不住想要出声劝劝小叔叔，还不待他开口，坐在他身边的七海建人就一把抓住他的手，将盖在脸上的书拿下来，面无表情地冲他摇了摇头。

庵歌姬正靠在冥冥的身上打瞌睡，对所发生的一切毫无所觉，冥冥唇边挂着似有若无的笑意，显然也不打算插手做什么。

夏油杰眉头微蹙，起身走到灰原彻的面前，盯着他沉声道：“理由？”

灰原彻还是那幅闭着眼睛老神在在的模样，似乎自己面前并没有一个气势迫人的男学生，只是平静地陈述理由：“你们飞在天上会被普通人观测到。”

夏油杰被气笑了，这深山老林平时就不会有人来，更别提今天的温泉会馆更是已经被咒术高专包场了，哪里来的普通人，这人简直就是故意找茬。

夏油杰挑眉抱臂，毫不客气地开口嘲讽：“我说，故意找茬的样子很难看呐，灰原老师。”

“你为了主人狂吠的样子也很不雅，夏油同学。”

夏油杰的嘴角拉直，眼中蹿起一阵怒火，“找死！”

以霹雳之势攻向灰原彻的拳头被透明的防御结界挡住，发出了一声巨响，整个大巴车都为此震动了一下。

灰原彻此时才慢悠悠地睁开眼睛，轻飘飘地朝他投去一眼，“火气很大啊，夏油同学。”

残存地理智让夏油杰克制住了自己的力道，如果在这个时候放开了手脚去打，这车上的其他人可就遭殃了。

好在一股清凉的灵力及时在二人中间竖起了一道屏障，暂时中止了这一场交锋。

清水凛半抱着五条悟，怜惜地看了看挂在她身上的人，转头意味深长地盯着灰原彻：“灰原老师。”

灰原彻顺从地举起双手，以行动表明自己愿意服从清水凛的安排。

分别之际，他看着五条悟的身形，眼中快速划过一抹暗沉的光。

***

清水凛本不想让五条悟去公共汤泉，但是奈何他嚷嚷着这是第一次参加修学旅行，说什么也要和同学一起泡才对。

拗不过他，想到还有夏油杰在，清水凛只得放他过去。

说来也奇怪，如果是一般人，哪怕是普通女性，在怀孕之后都会有些耻于在外人面前坦露身体。

虽然是神圣的孕育行为，但是身材的变形是实打实的，难免会招来很多异样的目光。

五条悟却对此毫不在意，大大咧咧地就泡了进去。

隔着一道竹条扎的篱笆墙，清水凛细心听着男汤那一边传来的打闹声，心下松了一口气。

繁星初上，院子里四处散落着橘黄色的小灯，一棵开得正繁茂的樱花树从墙外伸了进来，一阵风拂过，纷纷扬扬的花瓣随风吹落在水面上。

家入硝子放松地倚在水池边，享受着这难得的静谧时刻，大小均匀的鹅卵石能够很好地放松她紧绷的肩颈，昏昏欲睡之际，一股至清至灵的能量从泉水传来，正细细地涤荡她的身体。

唔，怎么回事，是凛？

家入硝子懒洋洋地半阖着眼，心里却觉得清水凛这样偷偷摸摸做好事的行为有些可爱。

歌姬就比较直接了，她略有些脸红地凑到清水凛的身边，小声地道谢。

冥冥趴在水池边，放松地享受着这突如其来的免费附加服务，嘛，看来五条悟怀孕的情报价格可以再提高些。

虽然反转术式能够治疗身体上的伤口，但是咒术师们精神上一直紧绷积累的毒素可是需要咒术师们自行消化，恰好清水凛的灵力可以帮助他们做到这一点。

跟女汤这边安静享受的氛围不同，男汤那边差点炸开了。

字面意义上的炸开。

灰原雄和七海建人并没有经历家入硝子铁口直断五条悟怀孕的至暗时刻，所以这两人是在场唯二不知道真相的可怜人。

不带任何嘲笑的意味，天真的灰原雄只是有感而发，“五条前辈看起来好像一只企鹅。”

一旁正细心叠着毛巾的七海建人一僵，想要捂住同期这张惹事的嘴已经来不及了。

一团小小的水球兜头淋下，灰原雄首当其冲，一旁的七海建人也受到了些小小的波及。

论‘苍’的一百种用法。

等两人擦干净脸上的水汽，才看到五条悟大摇大摆的坐进水池里，明亮的蓝眼睛似笑非笑地盯着他们，“这是说前辈坏话的惩罚哦。”

灰原雄露出了一个不好意思的笑容，“抱歉五条前辈，如果刚刚的话让你感到不高兴了请不要放在心上。”

五条悟轻哼了一声，反正他也报复回去了，自然不会再计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