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总,明天也有空吗?”
“有的,当然有的。”
“哦哦,那抱歉,又要占用您的时间了。”
“不打紧,展代表,如果您今天不联系我,说不定明天我还会联系您呢。”
“是吗?哈哈,您这么说我就放心了。”
大抵是考虑到今天又要私下会面,有想把觉睡饱和睡好的动机吧,我昨晚服过褪黑素之后,睡意竟似乎来得比往日快那么一会儿。
约定的时间是上午九点。
于是等到差不多八点刚过,我便已将自己好好打理了一遍,坐在客厅里歇着,同时等他的消息。
“叮咚!”是一声“特别关心”提示音。
——自昨天“咖啡杯风波”之后,我的心中就隐约泛起了一丝难以言说的情绪,然后鬼使神差地将他的账号设置成了“特别关心”。
“谢总,麻烦您出门接一下我,可以吗?”(上午8:17)
离约定的时间还有好长一段光景,他若现在叫我去接他的话,说明他目前应该在远一点的位置。
嗯,不过……等等!
“好。您现在在哪?还有,我们今天去哪里?”
消息已发出,时逾足足五分钟,我才收到回复:
“那个,我有个不情之请,还望谢总接受。”
“不碍事的,”忽然想起什么的,我试着平复自己稍显慌乱的心绪,“您先讲吧。”
望着屏幕顿了两秒,再回神过后片刻,手机又是一次震动。
“算了,您先来接我吧,”他将话题又绕了回去,“我把位置发给您。”
结果还是没提及今天的目的地吗?
我正纠结要不要多嘴再问一句,定位小程序便弹出了页面。
父亲昨天下午离开后,去幽篁他们工作的乡下探访了;母亲据说是今天一早就出门去隔壁市参加某个教育讲坛了。
家里没有别人,我顺利地驾车通过门禁系统,向包围着谢氏祖宅的密林里,行驶了大约两公里,便在立着一道人影的路边踩下刹车来。
“劳烦您跑一趟了,谢总。”
刚摇下车窗,我便见他从路边凑了过来,弯腰轻笑着道谢。
“没关系,先上车吧。”从后视镜里窥探到他上车的动作,我默默咽下心中又渐渐涌起来的复杂情绪,平静地问道,“展代表,现在进城吗?”
拍了拍身下的坐垫,他利落地靠稳坐正,通过后视镜与我目光交汇:
“唔……不了,我想去那个地方看看,就是……我十来年都没回去过的地方看看。”
他最终到出目的地的时候,神情多少有些不自然。其实当他刚开始表示“不进城”的时候,一切便已呼之欲出了。
见我一直愣着,他似乎顿感张皇,于是在我正欲回应时抢先问道:“是我冒昧了吧?我早该知道谢总会在意……”
“我不介意,走吧。”他话音刚落,我立即转动方向盘掉头。
这就是我内心的答案,但也不过是“随问解问”而已。
既然他要去看看,或许谢家就有他的心结呢?
毕竟,不是所有进过谢家大门的人,都能记住穿入直径约五公里的密林到达祖宅的路的。
三分钟左右的路程,我和他几乎没有任何交流。我在专心致志地驾着车,至于他的行动,我也许只能猜测,他一直在“观赏”窗外长势千篇一律的树吧。
车驶进了院落。
“到了。”
我刚刚将车停稳时,他似乎还没回过神来,于是我索性先下了车,替他打开了后排的车门。
不知怎的,这一次再与他目光相撞,我竟不在本能一般地闪躲,而像是愣了神,但依稀能发觉脸上痒痒的。
“走吧。”见我站住不动,他轻声向我招呼道。
我反应了一下,正欲试着和他的节奏保持一致时,却隐约听到了一阵格外“迷你”的雷鸣。
他挥挥手,又别过脸去:“是我……”
不由得怔了一下,我微微收敛了笑容:“您还没吃早餐?”
“嗯。”他淡淡地应了一声,随后迈步走向内宅正门。
几步跟了上去,我很好奇这座宅邸里究竟有什么,能让他至今保有念想,但又不得不故作镇静。
忽而仿佛有一道闪电贯穿脑海,紧随其后的我开口提醒道:“门锁的系统几年前更新过的,您要等一下了。”
“好的。”
随即他为我侧过身去,在他的目光之下,我一顿操作通过了系统的验证,门自动敞开了。
“您先进去坐一会儿,”我微微躬身请示他,脸上重新挂起笑容,“我会为您准备早餐。”
凝神撇了撇嘴,他轻笑着回应道:“可我……”
看穿了他神色中的犹豫,我先径自迈了两步,跨入门内。
“展代表现在才点外卖之类的话,很不方便的——总不能让您一直饿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