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摇摇头，脸上显现出无奈的笑意：“我也睡不着……”

我愣愣地点了点头，不再多说什么，望着走廊外皎洁的月色，莫名的情绪在心中翻涌。

孔燃又侧身望向我，像是欲为缓解尴尬的沉默寻找话题：“哦，对了，您抽烟吗？应酬嘛，为了方便我就随身带了几支。”

说着他便开始掏裤兜。

我轻咬下唇，呼吸变得沉重了几分：“我不抽。”

“啊，其实我也不抽烟的，”他从裤兜里抽出一只空手，尬笑道，“我家那个不喜欢烟味，哈哈……”

他站在我右边，顺着电梯那边的方向望去，我的目光正好撞上他的左手，随后被锁在他无名指上的金戒指上。

“哦，您结婚了？”目光飘进夜色，我缓缓问道。

“是的。”他双手交握，不由自主地看向金戒指。

我不经意地撇了撇嘴：“挺好，没想到您年纪轻轻就家庭事业两全了。”

“您过奖了，要说真正年轻有为，还要看谢总呢。”嘴上说着客套的话，孔燃面上的笑道依旧挺自然。

我摆手笑道：“说到年轻，我好像比不得您吧——我没有别的意思，或许……您是零零后？”

“嗯，零一年的。”

“啊，差不多……比我小三岁。在重岁工作多久了？”

“应该两年了吧，大学毕业没多久就正式在重岁上班了。”

“那确实挺不错，论潜力这方面，您应该比我更有话语权。”

半夜十一点三十四分。

我该服药了——奔忙了一天，这似乎才是归宿。

走廊里的灯，从那头到这头依次熄灭。

才和人闲聊了几句，没想到真就已经这么晚了。

而当“服药提醒”再次在我脑海中闪出时，我终于意识到了一个严重的问题——

热水呢？！

刚刚本来就要下楼去找前台的，怎么……

哎呦……

“那谢总，您早点休息，我先回房了。”孔燃轻轻抖了抖衣襟，正欲转身。

“等等，”我低声叫住他，“您在哪个房间？”

“0183……”他立即以相同的声调回复我，仿佛彼此都是谍战片里的特工，此刻正在接头交换秘密情报。

下意识轻咳了两声，我拍了拍衣袖道：“那您房间里烧过热水吗？”

他顿了顿：“嗯，和郭总监开车来之前烧了一壶，现在好像还剩少半壶。”

“好，”我深呼吸后吐出一口气，“那您方便把这半壶水借我吗？”

“没关系，”他的语音里没有丝毫犹豫，“您先回房，给我留个门缝，我尽快把水壶送过来。”

“嗯，我和展代表在0189，谢谢了。”

-

“来，小心烫。”我端起纸杯轻轻凑到展代表唇边，胳膊极力保持着平稳。

他伸手端过纸杯，小心翼翼地一口一口抿了起来：“感谢，有劳谢总了。”

“没事……”

我俯身坐在另一张床上，临时带着的褪黑素服下去有一会儿了，脑袋多少有点晕乎乎的。

不一会儿，纸杯里已消失了小半杯水。

“您照看我多久了？唔……或者说，”他皱了皱眉，背靠床头缓缓问道，“我回来之后睡了多久？”

“可能没多久吧，我是打了个小盹，刚醒，之前您说口渴，现在水才准备好，所以顺便把您也叫醒了。”

“哦，这样啊，我没打扰到您休息就好。”

“不打扰的，没关系，您解决好了就继续睡吧。”

“好的，谢总也好好休息。”

-

这一觉睡到了大天亮。

睁眼向四周张望，那边的床上已没了人影，一看手机锁屏页面：上午八点三十八分。

另外还有两条未读消息：

【来自Icy Rain】您昨晚休息得怎么样？我们就快出发去下个目的地了，走之前我跟前台交代了，我们这间晚点退房，您没问题的话，还是赶快回芳晚吧，省得那边担心。

“Karma 请求添加您为好友。备注：孔。”

猛然间又忆起了一些事情，我伸手掏了掏裤兜，摸出一些东西：

两只款式和大小几乎一模一样的银戒指，以及一只精致优雅的黑纱手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