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总,我……有事要告诉您。”
一身工作服穿戴整齐,却两手空空的星画,三步两步跨到我办公桌前时,双颊上的红晕早已清晰可见。
我将双手从笔记本键盘上方抽回来,随后与她四目相对:“怎么了?没关系,你慢慢说就好。”
“那个……谢总,我……”她身上此刻已褪去平日与年龄不符的沉稳,重新换上了二十出头女孩的青春焕发感,“我、我谈恋爱了。”
“啊?哦……”我愣愣地应了一声,表示“已读”。
我不由得感到有些惊诧。
让我迷惑的完全不是她话语的内容,而是她向我说这种话的原因——仿佛我不是她的上司,而是她的一个长辈,正在询问她最近的感情状况,而她也如实回答了。
“记得当初亲自面试我的时候,您叮嘱过:”大概是看穿了我脸上错愕的表情,她感到有些犯难地解释道,“个人生活面对大变数前后,要把情况告知您。”
兴许是还没解释完,我依旧觉得这道理有点扯:“所以……”
“这件事我是我考虑再三才决定告诉您的,因为恋爱这方面,我之前就已经有了长期的计划,而且我希望能够平衡工作和感情生活。”
眼看她的神态又恢复了往日的沉稳,我的心忽然不再觉得轻飘飘的了。
“啊,这样啊,那么……恋爱,什么时候开始的?”
“这么说,正式确定关系,可能有三四个月了。”
“好,我了解了。”
三四个月?
要我怎么说呢?
其实最近几个月,工作节奏大体上都处在紧绷状态,包括星画,如果这段时间里她有时间进行稳定的恋爱,那就说明……
这很可疑。
她和她的恋人,平时能接触的机会应该很多吧?既然接触的时间多,那么……
这么一想,确实有点东西,所以该不会是……
她难道也在搞“办公室恋情”?
嗯,看上去是离谱,但似乎也不无道理……
“谢总,谢总?”星画用手指下关节轻轻敲了敲桌面。
“嗯?什么事?”我猛然回神,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刚“思考线”拉得太长。
象征性地清了清嗓子,星画的耳根处闪过一抹绯红:“这件事情就暂且提到这里了,您还有什么别的……意见吗?”
我轻笑着摆手:“恋爱是你的私事,只要不过分干扰工作,我是不会提什么的。”
“好的,谢谢您。”把稳了礼貌,她朝着我和我的办公桌鞠了一躬,便匆匆退了出去。
-
第四天,星期六。
明天又是“固定会面日”了,今天正好在家休息,可以研究一下明天的安排。
而这种时候,我往往都是等对方消息的那个。
展代表长我五岁,早年又在欧洲好几个国家或长或短住过一段时间,阅历见闻方面比我丰富不少,因此搞起“一日游”策划来便得心应手。
一般我只是对他的方案进行一些小的改进和丰富,比较少提出建设性的建议。
可挨到今天中午,我依旧没见到聊天软件发来的新消息提醒。
我在卧室里走来走去转着圈,不时停下来望望头顶的吊灯,一直死死盯着手机屏幕上的时间与消息页。
几乎大半个下午,我都在做上述重复而简单的“工作”,但最终依然没有任何结果。
快熬到晚饭时分,我终于忍不住自己向他发去消息询问。
“展代表,您现在在忙吗?”(晚上6:16)
“明天会面的事情,您怎么看?”
最后瞥了一眼手机屏幕,我将手机锁了屏搁在床上,一步一停缓缓下了楼。
今天晚饭是一个人吃,没什么胃口,强行吃了个七八分饱就又上楼去了。
回到卧室,深呼吸一次后我便仰面瘫坐在床,两手将手机举到面前,在聊天列表里找到了“抽象画”。
“在不?”(晚上6:58)
“叮咚——你拍了拍‘抽象画’的口袋,并说记得拿手机回对象消息。”
“又来了?”屏幕左边的白色探出了头——是一个语音条,“有事就说,别老‘拍’我,那个功能老尴尬了,待会儿我得去改改设置。”
“我就是问问,展代表现在在做什么?人在哪里?”
消息发出,那边再次凭借“对方正在输入……”拖延了三分钟,我的心情也在等待之中焦急了三分钟。
又一个语音条:“你问我,我怎么知道?现在是周末诶,大哥,我又没法每时每刻都盯着人家!”(晚上7:0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