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透过被徐徐拉开的窗帘,照进VIP套房。
被突如其来的温暖刺激着,我终于睁眼。惺忪之间,一个坐在床边的柔和背影映入我的眼帘。
“展……”我下意识开口,并将胳膊探出去,脑中忽然闪过一个意念,“霈华。”
外套被褪去,他精瘦的身形显现了出来。转过身视线和我对上时,他的目光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柔和几分。
“醒了吗?”他顺手替我压了压背角,语底温存,“睡得怎么样,幽难?”
注视着他的面庞,我不禁讶于他能在仅仅夜里几小时内恢复如常,并且比我早起。
“还可以。”脸颊上微微有些发烫,我稍稍片头答道,“你现在应该也感觉好些了吧?”
他起身缓笑:“嗯。”
简单寒暄过后,他几步去了洗手间。我这时才悄悄地爬起来,伸手摸了摸身侧被子下的温度——那种神秘的余温居然还在。
下床走到窗前,我开窗远眺冬阳普照下的城市,猛然觉得这暖日的光辉都那么不真切,仿佛从我指尖流过的每分每寸,都包藏着一个绝美的幻想,随时都可能陨灭。
洗手间内又响过一阵冲水声。
他开门走到镜子前,随手拨了拨仍沾着几许湿气的额前碎发,再次望向我的眼神里似有种期待在涌动。
“幽难?”
“嗯?”
我缓缓上前了几步。
他跨过来抱住了我。良久,他才在我耳边轻轻吹着气:“今天是固定会面时间呢。”
“我知道,你……目前有想去的地方吗?”
身体和他分开后,我伸手揉了揉潮热的耳朵。
再次靠过来,他为我正了正衣领。
“是你的话,去哪里都可以。”他喉结滚动出一句话,那声音压得很低,似乎再压一压就只有他自己能听见了。
耳朵瞬间又似乎充了血,我禁不住背过身去,象征性地轻咳了两声:“我去……换衣服。”
“等等……”他轻轻拽住我的衣袖。
回头之后,目光再次交汇,两个人都欲言又止。
“还有什么问题吗?”拍了拍衣角,我低头轻声问。
他唇角勾起一个轻松的弧度,视线慢慢移向门边:“昨晚我好像看见了,那个袋子里装的,还有……解酒药吧?”
“是,”我借势捏住袖口,把袖子从他手里抽了出来,“怎么了?”
他用另一只手挠了挠腮:“没什么,就是想跟你说声谢谢。”
“客气了。”
在我兜里呆了一夜的东西,我还是记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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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总好。”酒店的前台经理瞥了我一眼,连忙几步过来行了个礼,随后转身跑开。
我回头看了看两步开外的他,刚想把跑走的人叫住,只听得:
“不用,反正我们都还是客,那样的话,多少有点摆架子的嫌疑了。”
绷了绷嘴,我木然地点了点头,心中却想着看来我印象中原本孤高的灵魂里,也该注入些许圆滑的色彩了。
出了酒店,他站在我身侧,含笑问我:
“你的车目前停在哪里,幽难?”
“有点远了,”我挠挠头,“公司附近?”
“可我还是想我们自驾出去,没问题吧?”
“没关系,叫个网约车过去就可以。”
他笑时微瞑双目,脸颊生风,恍惚间,在我眼前笑着的仿佛是那个二十三岁的面孔,令我的双眼在当年雪落前就染上一片晶莹。
我想,幽篁常看的那些小说里所写的“白月光”,或许正是如此。
等车的时候,我偷偷轻撞了一下他的胳膊,他依旧顶着那样的笑颜回应我。
“霈华,”我已自认为最亲切的方式呼唤着他,声音也不自觉柔了下来,“你今年要陪我看一场雪。”
“好,”他以笑声相应,后却因司机的终于到来而欲言又止,“我要……”
吊在嘴边的话在凉风中被生生截断,他尬笑着把我推进车后座,自己也随即钻了进来。
司机是一个留着络腮胡的中年男人,上车时他转头瞥了我们一眼,神色稍显微妙。
车载音乐的音量还有点大,循环播放着的好像是陈奕迅的一首歌。
坐下来后,我几乎是不自觉地往里侧车门的方向靠。他明白,所以进来后没有刻意朝我这边挤。我和他互相望望,然后只各自一笑,便都沉默了。
“我的嘴在说谎,说得那么漂亮……说我早就忘了你——像月一样的俏脸庞……”
车里司机一面操纵着方向盘,一面随着音乐的旋律轻哼。我在偷偷偏头看他,而他的头转向车窗。
这座城市的景色,被他错过了十二年还多。我不确定他是否打算趁现在都补回来,只是在身后沿着他的气息,悄悄贴近。
几乎没有留意到自己此时的动作,只在乎似乎触碰到他的小臂时,我的手猛然被他抬起并反扣了过来。
他仍旧望向窗外,手指却已悄无声息地顺入了我的指缝间,肌肤与我紧贴时,力道微重却不失自然,惹得我手心好似着了火。
从未感受过双手十指相扣的触觉,我只觉指尖格外拥挤,但却也着实不愿挣脱对方指尖传来的灼热体温。
至少,在他放手之前,我始终会牢牢紧抓着。
可毕竟酒店离公司还是近了一点,于是一对手在短暂的缠绵过后,带着彼此留恋的温度,在司机最终刹车之前互相分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