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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了车,他走在我身前,拐入了公司大楼后方的一条小径。
这里有通往地下停车场的“官方近路”,看来他已对此地有了较充分的了解。
“走吧。”在停车场的入口处,他忽然回头向我探出了手。
我会意地点点头,而片刻后又摇了摇头,随后左右张望了一番:
“这附近……监控也挺多的。”
他噗嗤一笑:“我当然知道啊,只是叫你快点跟上来而已。”
挠了挠头,我望着他嘿嘿一笑,立即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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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哔——”
车门被解锁,我才将车钥匙揣回兜,他便闪身过去,手立即扶上车门把手。
我愣在车旁,看他不急不忙地钻进了副驾驶位。
“嘿,幽难,”坐在副驾驶座上的他,背部贴着椅背试图向后仰,转头看向我轻笑,“这个椅背,我往下调一点没关系吧?”
“啊……嗯。”目睹他调整座椅,我神情仍旧怔然。
他的手从中间跨过,轻轻拍了拍驾驶座:“来。”
绷了绷僵直的身体,我挤进了驾驶座,启动了车引擎。
“我们……去哪儿?”拍了拍方向盘,我低声问道。
唇角再度勾起笑意,他摸出手机,在屏幕上操作了几下。
“等等,我想……来点音乐。”
“好。”
车载蓝牙迅速被他连接上了。
“我的嘴在说谎,说得那么漂亮……说我早就忘了你——像月一样的俏脸庞……”
刚刚在公司附近下车后渐渐模糊的旋律,此刻在耳边又慢慢清晰起来。
我不禁露出了错愕的表情。
“我的嘴又说了谎……说得那么——漂亮,以为早就忘了你的那些美像月光它剪——不——断,因为爱早就钻进心脏,心一跳泪就会疼……”
乐声在他重新露出的笑意里戛然而止:
“我就说怎么……看来是有点巧。”
我不解地眨了眨眼。
他又若无其事地笑了笑,神色中竟多了几丝苍白:“没什么。这样……去河边吧,虽然可能会有点冷,不过……吹吹风?”
不再多问,我左转后又踩了一脚油门,隐隐瞥见他再度伸手探向中间的屏幕,好像最后在暂停键又上点了一下。
“那些带泪的脸,带笑地哭,还真是烦……
“月亮是个凶手,想你的我,是通缉犯……”
他抬手把车窗摇下一半,绵长的声响混入歌曲的末句:
“我有时候真的很怕望见那月光中的——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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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边的确有点冷。
车停在一旁,我看他静静地坐在岸边,河风撩起了他的头发。
我走近岸,看河水如死了一般躺在河床之上,散发着有些凄惨的寂静。
从公司下了车的时候,天就逐渐阴了下来,当时我还不以为意,直到站在河岸边,冷风慢慢刮得紧了,才将信将疑地掏出手机点开天气预报。
果然,上面显示,今天上午十点左右下雪的概率为55%。
现在是上午九点五十八分。
我又裹紧了脖子上的浅灰色围巾,目光飘向光秃秃的河对岸。
“多少原因将我绑在半夜屋顶上,一直没再爱一个人如今就是这……样,因为故事跟你说了一半,于是搁在所谓云端……”
听着身侧因寒冷而微微走调的沙哑歌声轻颤着唱起,我情不自禁地唤起他:“霈华?”
“谁忘不了谁——孤——单……”他继续轻唱着,仿佛喉咙哽了一下,眼眶也变得有些晶莹。
还是刚刚那首歌,那首在我耳畔循环了小半个上午的歌,那首歌词让人多少有些动容的歌……
歌声中,他起身靠了过来,将一只手伸入我的衣兜。
“幽难,我的手有点冷。”随即,他的声音恢复如常。
一小片冰凉的东西落在我的鼻尖,激起了短暂的微痛触感。
是雪。
我轻轻揽过身侧人的胳膊:“我不想错过今后的每一场雪。”
淡淡的天光,映亮了他的笑颜:“我之前想告诉你的,也是这个意思,还有刚刚那首歌……”
我闭上眼睛。
他凑到我耳边,搁下清浅的声音:“叫《谁来剪月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