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人问题……吗?
不自觉地伸手摸摸后颈,我迟疑了片刻。
“那个,”见我沉默,他又起身向我迈了两步,神色如常,“如果觉得我太冒昧,你也可以……毕竟现在还是工作时间。”
稍觉僵硬的脸颊上发着烫,我咬牙摇头:“没关系,我来都来了嘛。”
长舒一口气后,他再次退回转椅,眉头微蹙了起来:
“那真的……我问什么都没关系吗?”
“不会的,”我平静地回复,“反正目前重要的是坦诚,不是吗?”
毕竟我和他现在已经有了“不一样”的关系。
他探手撩了撩额前的碎发:“嗯。之前……是有人向你——告过白,对吧?”
“是的。”手不由自主地揪起了盖在大腿上的裤子面料,“我‘大学’的时候,是个女生。”
那件事他应该在当时就隐约知道,虽然我没直接告诉过他。这么多年过去了,现在我想不明白,他突然为什么在意起了那件事。
而且,如今我一想到当初某位当事人本身,就不由得想发笑。
“我知道,”他抿抿嘴,“因为其实当年的事情,我还记得一些。”
“嗯。”
不过他也有可能不甚清楚。
毕竟那时候Joan染了黑发,平时也特地戴了美瞳——因为当时她总是担心,社会上会有一些不懂事的混蛋笑她是“假洋鬼子”。
“她近段时间还是和你走得很近,对吧?”手搁在膝盖上,他稍稍压低了声音问我,“但我看好像……不全是工作上的事情?”
我愣了片刻,随即屏气凝神注视了他一小会儿,答道:
“确实不全是,不过……”仍有些疑惑驱使我中断回答,“有件事你好像不清楚?”
“什么?”
“她已经谈恋爱了。”
“谁?”他一脸不可置信地一再问我。
“Joan,”怕他缓不过神,我又换种方式重复了一遍,“庄祺禹。”
忍不住重新站起,他走到我近旁,抓住了我的双肩。
“你怎么知道的,幽难,还有——这是什么时候的事?她的交往对象又是谁?”
他顶着错愕的神情,不合乎平日惯常作风地输出了一大堆疑问。
而我尽可能给出真实的答案,直到回答关于Joan目前的交往对象的问题时,我顿了一下。
他也跟着我愣了一下神。
随即,一阵噼里啪啦的文件抖落声清晰入耳。
脑海被这闪电般的声响贯穿,他几乎顷刻间回过神来。
接下来是一幕时长三秒的“无声剧”——“室内外的沉默”。
三秒后,Joan便弯腰蹲身,麻利地捡拾起地上散落的文件。
不得不说,她的职业素养还是非常高的。
而待我缓过来时,身前的他早已理正了领口,表情恢复如常:
“Joan小姐?麻烦进来一下。”
原本我打算起身帮忙开门,但考虑到他的心境,终是没有动身,只好看着Joan佝偻着背灰溜溜地钻进来,怀里抱着一大摞文件,满脸心虚的样子让人心情复杂。
进门之后,她顾不得先把文件交到上司的办公桌上,而是先站在我和他都差不多两步以外的地方,深深鞠了一躬。
面对这样的举动,我虽说起初感到暗爽,但过后却陷入了深深的不解。
“那个……展代表,”她仍旧鞠着躬,目光着地,“刚刚我会当做什么都没听见的,还有,现在我和他真的没有什么了,就是……他一直以来都把我当好朋友,我们目前也是……早就处成了比铁哥们儿还铁的关系……”
听着她的陈词,我忍俊不禁,直接从沙发上坐了起来。直到她讶异的目光缓缓向我投来,我才意识到不对。
“霈、霈华,”我尴尬地挠了挠耳后,“她说得确实没问题,而且她交往的其实……是我手底下的人。”
话音刚落,他转愕为喜,趁着笑意拍了拍我的肩,又带着随和的神色转向她:
“都被发现在偷听了,就别这么怂了——搞得我像个‘暴君’。”
“我知道您心里有顾虑,可是……”她继续“哭诉”,搞得空气中一股“茶味”,“我早就不喜欢男人了!”
“啊?”现在,我该和霈华面面相觑了。
“怎、怎么了吗?”缓了口气,她站直身子微喘着。
我撇撇嘴:“结果你告诉我,你在我手底下谈了个……女朋友?”
霈华抓着我的衣袖,这时又瞪大了眼睛:“这么大的事情,当初你就该早点说的。”
说着她又弯腰鞠了一躬:“对不起,因为目前对方的具体身份还要暂时保密,我担心透露太多会造成不太好的影响……”
“没事,该拿来的文件放在这里,”他抬抬胳膊,“然后庄小姐,你就可以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