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又是愉悦的一天。
不过有一点让人心情不太振奋——
我今天上午要处理的文件,怎么还没动静?
昨天不是说好了,要把年终统计资料发给我?结果纸质文件没人送,电子版本也迟迟没收到。
关键是,有活干不了也就算了,现在霈华在忙,我还不能找他聊天。
也是……
真没想到,没想到啊!我居然也有一天,会被这小小文件搞得心烦意乱——我目前心里想得最急切的人不是他,而是我的助理。
消极怠工?星画她几乎从不这样的啊?平时就算有小磕小碰小感冒之类的,她不也照样风雨无阻地来上班的嘛?
莫非是突然遇到什么大难事了?
嘶……
我这上司也真是的,干嘛不早点想到,至少赶紧打个电话去慰问一下人家啊!
结果刚准备掏手机,一个电话便打来了。我一看闪烁的屏幕上方的备注,想也没想就按下了接听键。
“喂,星画?”
“喂,谢……呃……谢总?”电话那头传来虚弱的应答声,听来让人很是心酸——而且这是来自“坚强能干”四个字已经被我自动融进的声音的话语,“我,就是……凌晨开始一直……发烧……早上拿药服了……稍微好一些,本来应该……早点跟您说一声的……抱歉耽误您工作了……”
我将手机拿远,一连急喘了几口气,说道:“不打紧的,星画,你先好好休息,等恢复得差不多了再来上班。”
“谢、谢……谢总……”她有气无力地道着谢,“文件……会有人、有人帮忙发过来的。”
“好,辛苦了。”
电话被挂断。
放下手机,我坐在转椅上伸了个懒腰。
“叮咚!”面前的笔记本猛然响了一声。
【抽象画[文件:年终统计/审批资料]】
来了啊。
虽说是Joan发来的。
不过,怎么说这次她也太安静了些,居然没有先憋一大坨抽象梗。
手指轻敲着键盘,双击聊天页面的文件,眼睛忽然瞥见屏幕右下方的时间。
上午十点四十七分。
原来真的不早了。
诶,等等!我记得昨天好像……跟霈华承诺过,今天要去送茶给他来着。
之前约好了要陪他慢慢戒除咖啡瘾的,所以现在他说想先分散一下对咖啡的欲念,然后便选择先从茶开始。
这事可千万不能搁置了。
由于星画不在,我只得亲自端起昨天下班后专门购置的茶杯,着急忙慌绕小道往茶水间赶。
还有文件等着处理呢,我去去就回,真的。
-
泡了大半杯菊花茶,我坐电梯下了楼,而还来不及往临时办公区中心去,我便在楼道转过去的地方停了下来。
拐角处站着三个人。
一个是靠门站着的霈华,一个是把工作牌摘下来挂在臂弯处的Joan,还有一个,胸前挂着“临时人事组”牌子的男青年,两只手上分别是资料板和笔。
面对我这个贸然介入者,他们三人两两对视,几秒后都转头问候我。我也象征性地和他们一一寒暄了几句。
过后,他们又重新进入原本的场景。
“我说真的,展代表,”Joan满眼的恳求与渴望就快溢了出来,“我家里有人生病了,一个人在家很难熬,我没法不回去照看。”
“所以你……想什么时候下班?”霈华双手抱胸,叹了口气问。
“今天的话——我想尽早……”
听着Joan的回答,霈华偷偷给了我一个微妙的眼神。
“容我再确认一下——”他口中是我有段时间没再听到过的公事公办的语气,“嗯,这一整天,你确实没什么要紧的工作了。”
“那……展代表,要批吗?”他话音才落,一旁那个挂着“临时人事组”牌子的男青年轻声问道,“然后……批到什么时候?”
他抬了抬小臂:“批。先批到明早上班之前,备注写明:复工时间如需再定须经我亲自复核。”
“好的。”男青年拿笔在资料板上又划了几下,随即转头往他们人事组的区域去了。
“感谢代表!”朝上司深鞠一躬后,Joan便匆匆跑开了。她跑远之前还回头瞟了一眼。
手上端着温度慢慢下褪的茶,我仍有些木然,直到他换了副面孔重新站在我面前。
“菊花茶?”他轻笑着指指我手上的茶杯。
“嗯,”我应答着顺手递过茶杯,“快喝吧,不然真要凉了。”
“谢谢,”接过茶杯的他点点头,“辛苦了。”
他刚刚端起茶杯,试探性地抿了一口,旁边便又飞快地钻出一个人影。
我看得有些懵然,才明白过来那人是Joan,小臂就不知被谁把住,还往Joan后背上戳了一下。
“回去记得好好陪女朋友。”是身旁那个男人的声音,只不过语气里裹上了一层轻佻的意味。
“真是家里人啊!”哭笑不得地大叹一声,Joan在楼道尽头忽然站停脚跟,回头半掩住大张着的嘴。
然后,又只听得身侧人轻咳两声,后笑意随和地望向我:“幽难,我刚刚不小心把茶洒了一点出来,没关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