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时候到这里来的?”我撑着起身,问他,仿佛也在复盘他刚才的提问。
霈华轻轻按着我的肩:“昨天半夜,Et toi(法语:你呢)?”
有些茫然地看向四周,我这才发现,天色已经比来时晚了一些。
大概已经六点左右了吧。
“为什么找到这里?”我别开脸去继续追问。
关于最终在这里遇见他的原因,我心里多少有点底,因为这种理由实在太少。
“你想听什么?”他直接凑到我耳边问。
我深吸了一口气。
现在最想听的话,不就是……
我轻轻抓住了他的袖口:
“我以为你都知道的……”
转头瞥了一眼逐渐暗淡的天光,霈华嘴角勾起一抹笑意,随即挣开胳膊回握了我的手腕:“好,那跟我回去,我会负责把一切都告诉你。”
站直身子,迈开脚步,我跟着他去了。
阔别多年仍令我无比熟悉的场景,此时却将熟悉的人衬得越来越陌生了。
“这个时候了,还能回去哪里?”
“回得去。回我们九年前该待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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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再问太多。直至随她走到我中午刚离开的小区门口。
只是目睹他通过人脸识别卡口进入另一侧,然后运用部分身体挡住卡口的检测位置,我便已经不知所措。
“非法闯入,请刷卡!”卡口的语音播报在他这一举动后一连提醒了三遍。
强迫自己摇头醒神,我赶忙穿了过去。
“记得下次提醒我,”霈华笑着,过来挽住我的胳膊,“叫安保来给你录一下人脸。”
“哦哦。”我愣愣地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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爬上六楼。每一步、每一个台阶都显得那么不真切。
霈华先登上走廊的平台,我紧随其后,看他掏钥匙打开了门。
那扇被我锁了将近九年的门被打开了。
门开了一条缝,他又转身冲我笑,探来一条胳膊,手里握着什么东西。
“这是给你的。”他缓缓摊开手掌,“你生日……在送礼物这块我纠结了很久,最后决定就这样了。”
我定睛一看,双手开始颤抖,逐渐抿紧双唇,接过他手上闪着光的“礼物”。
是一把崭新的房门钥匙。
“之前的锁太老旧,已经被我换掉了。”
把钥匙捏进手心,我禁不住抬眼又望了望沾了些灰尘的门牌号,确认那三个数字是“601”。
目光渐渐和他对上,视线有一瞬微暗,我忽然又注意到他脖子上的浅灰色围巾。
不由自主地一探手,我扯住了围巾的末梢,随后拽了一下。
感受到他的气息贴近,我将眼睛虚起了几分,再望他的面庞,向前跨一小步,对着他的脸贴了上去。
“等一下……”他眉眼里闪过一丝失神。
隐约觉察到双唇正覆上他的嘴角,我此时就被轻轻推开了。
“别这样,我们先进去再……”
理智未有一丝回笼,我只将他的阻挠抛之脑后,动手移开他挡在我身前的胳膊。
“唔……”
把崭新的钥匙揣进兜里,我此刻只顾在他唇舌间掠夺。
数日以来“磨合”出的熟练,在几天未见的饥渴中慢慢加深。
我已持续不断的吻将他推至门内,然后勾脚关上了门。
和他一路纠缠进客厅,他大半个身子被摁在了沙发上。看他半个人陷进沙发的软窝,我挺起胸膛,视线落在他绯红的左脸上。
伸手半遮住脸,他一面喘着一面柔声道:
“乖……”
他的呢喃缓缓飘入我耳中,这时我才留意到他脖子上已被揉皱的围巾。
我看到他的胳膊从脸上移开,目光绷紧了,唇角微微发肿。
手揪紧他身下沙发的皮垫,我偏过脸呼出几口浊气,随即松手打算替他解围巾。
“还好吗?”顺着我的动作解下围巾,他柔声问我。
理智被强行拽了回来,而客厅里昏暗的光线仍莫名让人感到眩晕。
我将围巾扔在旁边,视线转向沙发那个角落。
那里好像有一个抱枕样的东西。它在黑暗中扎到了我的眼睛。
“我大概快疯了,”我搀他起来,替他整理了下大衣领口,“对不起……”
没有谁立即动身去开灯。这仿佛是一种无形中的默契。
他起身拍了拍衣褶,靠着沙发又坐下了。
“最近……睡得还好吗?”
我紧挨在他身边坐下,声音轻颤:“正常。”
“没事了。”他低声嘀咕了一句。
似乎原本有好多话没说,胸口还是有些堵,但我好像确实把握不住话题。
“那个……沙发那边是什么东西?”
“没什么,一个枕头而已。”
证实了自己的猜测没错,这时我感到一个软塌塌的玩意儿轻轻撞着我的右肋。
“是一只海豚形状的,”霈华低声,“要抱一下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