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闷闷地应了一声,将身子侧过一点。
“海豚”被塞进了我的怀里。
“你买的?”
“嗯,前段时间。”
“什么时候又过来的?”我趁势追问,“还没告诉我呢。”
沙发垫弹动了一次,他的气息显得有些摇摆不定,接着是三两脚步声入耳。
“去哪里?”我探手试图抓住他,但扑了个空。
脚步声停了下来:“可以把外套脱掉,我要去开暖气了。”
暖气吗?
听说这是一零年建成的小区,前些年我们入住的时候都还没有这些设施,想来是新添置的吧。
然后手机手电筒的光亮忽然闯入视线。
我不由得愣了一下。
“不开灯吗?”
手电筒光线变弱,在我面前晃了晃。
“客厅灯坏了,还在等人过来维修。”
“这样啊。”
哈哈,还以为他不把灯打开,也是因为有别的顾虑呢。
原来又是我想太多了啊。
放下“海豚”,脱了大衣,跟旁边围巾堆在一块,我起身去了阳台。
不一会儿,又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我的腰从背后被环住。
“霈华。”我轻声唤着他的名字。
他让下巴贴着我的左肩:“别在这站着,阳台封闭不了,冷。”
“不冷。”
这里是沐秋,平均气温总是高过芳晚一些,现在自然也不例外。
“你没穿外套。”像在陈述,又像在提醒,他的双臂慢慢收紧。
视线飘入夜色阳台的视角很好,正巧能在灯火灿烂的沐北夜景中窥到沐秋大学校园里那矗立着的闪闪发光的标志性建筑。
我轻轻把住他的胳膊:“就这样待一会儿,一小会儿,不会有事的。”
他不再动弹,像是默许了。
感觉到他的体温变明显了些,心跳的距离似乎也近了。
正沉浸其中时,几声敲门声忽然不知趣地刺破了寂静。
紧贴着我的人抽身去开门,手电筒的光重新晃动起来,越看越扎眼。
“卿先生?”
走廊里的灯光顺着敞开的门溢进来,照亮门外熟悉的脸。
“嗯,您先等一下,修灯师傅大概半小时后能到。”
“好。”
看霈华冲对方点头,我则只是独自站在暗处不语。
门被拉动后一直保持半开的样子,门把手被霈华握着,卿恒依旧站定,探着脑袋朝里望。
“您到家有一会儿了吧?”卿恒笑笑,“屋里还有其他人?”
明显感到霈华怔了片刻:“还真是麻烦您了,没别的事您先下楼吧,我会守着的。”
门外人撤回了动作,冲我的恋人摆了摆手:“没问题。”
卿恒转头下楼去了。
我听见门缓缓关上,依旧定在原地不动。
“快过来吧,”他一面跨过来一面招呼我,“嘿!差不多了。”
等他来到我跟前,我不吱声,听凭他探手轻柔着发顶。
“对不起,”霈华平和地道着歉,“前几天一直想办法躲着你,让你那么担心……”
我顿了一下。
总算说到正题上了。我差点以为,待会儿或许又要稍微卖卖乖,才能套出期待的答案。
“因为……过几天你就二十七岁了嘛,我必须为你做点什么,所以想到了这里,至少……是我们一起生活过好几年的地方。”
头顶被他手掌摩擦得已出现发热的迹象了。
“我知道,之前在这里发生过很多不快,但我们可以一起把过去都抹掉,”他的手开始向下滑,顺着我的发梢从耳侧滑到脸颊,“然后创造新的愉快的记忆,不是吗?”
我伸出一只手搭在他肩上。
“其实我今年上半年出差的时候,偶然到过这里之后,就联系上卿先生了——没想到时间居然过了这么久,卿老师已经走了好几年了。”
“是,我也才听说。”听到他也谈及此事,我叹了口气。
“房子的手续也在那之后不久就办好了,我不方便过来,卿先生就帮我打理了很多,可谁都没料到……”语气转为无奈,他欲言又止。
我接话道:“灯坏了?”
“嗯,昨晚我刚到的时候。”
言罢,我和他都各自轻轻笑出了声。
随后又各自沉默了一阵。
“我还有一个疑问,”拉过他的胳膊,我又凑近了他一些,“假如那晚……我推开了你,你打算拿这房子怎么办?”
他这次换了笃定的语气:“都买下来了,也算给自己留个念想啊!”
我努力想看清他此刻的神情,却又忍不住张开胳膊搂住他。
如果,我是说真的如果,那晚没有选择前进一步,他会不会选择用关于这旧房子的一切折磨自己?
我再次清晰地听见了他的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