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这样没错,在工作上,他是我上司,”不用问了,这熟悉的高跟鞋声,“私底下,我还真得叫他一声表叔呢!”
嗯,那和她一起的又是谁?
“上司”?霈华?那“表叔”又是指?
她语气这么亲切,总感觉怪怪的。
“干嘛?”我转过身,朝拐角处探头。
说话间,脚步声停住了,谈笑声也随之戛然而止。
“你才是…干嘛?”Joan向后伸着脖子,旁边站着圆睁着两眼的小庄,“别那样看着我啊,你、你以为我诱拐有夫之夫来的吗?”
我抿嘴憋笑:“谁说不是呢?你自己不是都承认了吗?”
浅栗色的卷发好像表现出要立起来的迹象,我看Joan似乎红温了:
“说你什么了,我和他都是一个族谱上的,还能发生啥事?”
“是这样的,”小庄轻咳两声,以掩饰尴尬,“大哥不要误会了。”
好吧,毕竟小庄都发话了。
不过,“一个族谱上的”……信息量挺大啊!
想想也有道理,反正两个人都姓庄。
“哦哦,”我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那没事了。”
“庄”这个姓氏本来就不算多见,以她的个性,遇见同姓会好奇,然后急于上前套近乎,那再自然不过了。
这次的话,还是祝贺她真的遇见“家人”了吧。
“哼!”她双臂抱胸,琥珀色的眸光阴沉了半分,像还在气头上,“我可没那么无聊,看在你是我未来表叔夫的份上,暂且原谅你。”
啊?
她说什么?
表叔……然后……这能对吗?
我顿时感觉五官已不在大脑的管控范围之内。
视线偶然再和小庄对上,他的眼神随即闪躲了一下。
“我先过去看一下,幽篁还在会场那边胡吃海喝呢,”小庄匆促地道别,“拜拜,大哥,姐,回见!”
“嗯,弟弟慢走。”Joan立即转头摆出欢送家人的神色,随后再面向我时,却是一脸诧异。
“你刚才说什么了?”目送小庄走远,我将疑问说出口。
她瞪大眼睛:“不对吗?不叫‘叔夫’,难道叫‘婶婶’?”
“不是,为什么是‘表叔’?”我一拍脑门,尴尬她没抓住问题的重点。
“哈?”此刻她眼底的迷惑加重了,“你别装傻啊!他不可能……连这个都没告诉过你吧?”
我摇头。
头上已经冒出丝丝细汗。
“那他家里……”我努力回想那个人家中的基本成员里,还有谁的身份?我一无所知,“对了!是他母亲?”
“聪明!”Joan抛给我一个无奈的眼神,“他母亲嘛,是我小表姑奶咯!”
点头应着,我表示粗浅地了解了他们间的亲缘关系。
“反正……跟你说不太清楚,”她撅了撅嘴,“我们庄氏的族谱很宏大的。”
我原来从不知道他居然也是庄家的后人。关于他的母亲,我也未曾听任何人提起过,包括他。
“他知道你们有这层关系……是什么时候?”
“差不多——是我刚到重岁去的样子。”
我顿了一下。
看似原本毫无交集的人,结果彼此是远亲。我不敢往下想了。
视线慢慢转向角落,我隐约瞧见她落在玻璃上的意味不明的笑。
“不过也真是有趣,”她笑着摊了摊手,“对我们,他嘴里的‘家人’只有她;对你,倒什么也不提了。”
话音才落,她又摇头,似欲转身离开。我下意识要阻拦她,但终究犹豫了。
她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处:
“再好奇什么,你自己等他亲自告诉你吧!我没闲心插手别人的事,万一我又把他的事情捅出去,回头他还得闹我呢!”
头顶的灯光不知何时变暗了些,我走近玻璃墙,弯腰对着哈了口气,又用袖口擦干,照了照自己的脸。
也对,霈华如果很早就想说的话,何必一直闭口不提呢?
他对我隐瞒有关自己母亲的事情,一定有他的原因。我只需要静静等着就好,给他留足时间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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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约十分钟后,我于原地被自己这边的人逮住,押往会场中心讲话。
本来还打算在无人处再停留一会,看来我是没有多余的时间和空间了。
整个环节都没有事先准备,我上台照礼节客套了几句,再三道了谢,也就被台边的Joan驱下去了。
讲话结束,宴会被宣布进入最后一个阶段。
并无特别的环节,也不过让大家该吃吃该喝喝,把今晚在这里被支持去做,但还没有做的事情尽快做一遍,免得不够尽兴。
说实话,我之前在那边躲着的时间,差不多就占了宴会进行时间的一半以上,作为“寿星”,我还有好多来不及“享受”,可这时人群一热闹起来,我就忍不住想偷偷藏回去。
我已在心底肯定了这个念头,正欲拔腿时,手机忽然响了。
是父亲来电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