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说他马上会过来，打电话时已经进市区了。

我手里握着塑料刀，它在正厅顶端华丽的吊灯下闪光。

“这么大个蛋糕，为什么不早点拿出来？”我心里想着怎么用手上这把“大刀”，切好面前这个快摆满一张家用圆桌的大家伙。

“大家伙”身上被插了一圈蜡烛，星画说总共刚好二十七根，我没心思专门数，因为怕头晕。

“谢总要是觉得为难，”霈华从我身后走来，拍拍我的肩，“我也可以帮忙。”

他手里突然也出现了一把明晃晃的“大刀”，显然是从后厨拿的备用品。

我默许了，和他各站一侧，一点一点把蛋糕切小，再依次盛进旁边方桌上的每个小盘子里，直至额头冒出细汗。

看上去不算大活，做起来才知道吃力。

你说为什么没有许愿环节？

因为霈华说，这里人杂，熄灯不好管理秩序，不熄灯又没有氛围感，所以他提前说明了。关键“许愿”这种事，也算比较私密的，那场景叫人家看着嘛……哦，这话是他单独说给我的。

分完蛋糕，霈华就不见了踪影。

转过来找人，Joan就趁机跑来抹了我一鼻子奶油，我顾不上“回击”，又看见方桌上还有五六块蛋糕搁着，才揩揩鼻子准备过去，就被叫住了。

“爸？”我转头望向门口的父亲。

他望了望我，从他早已不再青春的严肃面容里挤出一丝微笑：“还没结束？看来我到得还不算晚。”

“感谢您过来。”我连忙上前迎接他。

微微皱起的眉头揉皱了他的笑容，父亲指指我的鼻子。

“哦哦，不好意思。”说着我急忙摸进衣兜掏纸巾，背过身去用力擦了擦，正要转回时，手里忽然被塞了什么东西。

滑滑的，凉凉的，软软的，好像是手帕，真丝的那种。

“生日快乐。”父亲轻笑着说，“祝贺你二十七岁。”

他一与才毕，我就愣了一下，手微颤着接稳，并将其展开。

“给我的？”

“嗯，算是一个小礼物，看你办公室的摆件，好像你很喜欢这种风格，就找人定做了一方。”

是明度比较高的配色，但显得比较自然，给人愉悦的视觉体验。

其实我原来的审美或许并非如此，刚开始只是出于提振精神的需要，可能后来慢慢习惯了，那种色系的摆件就没有换掉。

“我知道了，谢谢爸。”我将手帕包好，小心地放入胸前衣袋。

我们父子俩的交谈并没有很高调，但不一会儿，发现父亲的莅临的人便陆续拥了过来，行礼致意，然后象征性地拉拉家常。

赶着父亲留了个眼色，我匆匆挤出人群：

“爸，我先过去了，辛苦您一下。”

简单的“仪式”过后，人群渐渐散开，父亲朝里走来到方桌前，随手端起一块蛋糕，转头又往回走。

“既然快散场了，就不麻烦了，我老头子先走一步。”

望着父亲有些佝偻但仍坚定的背影，我几步赶了上去：“爸，先别急，等我送送您吧。”

他向后摆臂示意我停下，语气里恢复了专属于长辈的威严：

“不用管我，今天那么多客人到场陪着，再怎么说你还得送他们一段，至于我，还有司机呢。”

“好吧。”我打算离开，又被叫住了。

“这次是展代表在统筹工作吧？”父亲转身问我，手里还端着蛋糕，“刚刚好像没听说他在附近。”

被父亲的突然疑问难住了，我顿了顿，失语了片刻。

“展代表暂感疲惫回去休息了，”星画忽然从门外走来，趁势冲我眨眨眼，“我刚才看见他的助理开车载他回去了，谢董。”

父亲绷了绷嘴，若有所思：“可惜了，不过感谢告知，下次有机会再见吧。”

言罢，父亲端着蛋糕出了酒店正厅，拐弯往旁边停车区去了。

我和星画都争相松了口气。

“谢总，”她站在我旁边低声道，“展代表刚刚离开没多久，然后小少他们也回去了，好像把大家的礼物也基本上带走了。”

我拍拍她的肩：“谢谢，我明白了。”

星画又看了看我，抿唇而笑，转身道：“不过Castel没走，他还在后面善后呢，我得过去帮她。”

愣了一下，我顿觉一身轻松：“嗯，你们别忙太久，我待会留几个相关负责人在这里，也帮忙照看照看。我现看看大家有没有要走的，我得去送送。”

“好的，您慢走。”她冲我了一躬。

-

在整个会场巡视了一圈，又和不少人客套了一番。

看了下手机，没过十点，大概已经把八成左右的人送出酒店了。剩下大多是留下来帮忙的，少部分是觉得今晚回家太麻烦，想在酒店睡一晚的。

今晚的住宿费用都相应地给予了减免。

终于出了风信子酒店。

我上了车，迫不及待地给霈华发去了消息。他之前独自离开都没联系我，搞得我心里有些空落落的。

“你在酒店吗？”（晚上10:10）

“我是说你们寄宿的酒店。”

消息刚发出，语音条就发来了。

“幽难，那边结束了吧？我在酒店，方便的话直接过来就可以。”

“好。”

我立即又拨通了幽篁的电话。

“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