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酒店外面,我最后一次同霈华道了别。
他临走时我也没交还戒指。
快转身离开时他告诉我,围巾还在他那里,我说没关系,就当送他了。
幽篁已经先我一步回到车上。因为她说受不了这种“分别”的场面,虽说时间不会很长。
两个人背对着,哈,不知道是哪里来的默契,居然不约而同回头转身,几步迈过去,最后拥抱了对方。
“刚刚那一下,我可差点就看哭了。”幽篁调侃道,熟练地操纵着我的方向盘,仿佛他才是这车的主人,“霸总和白月光匆匆一别哟!”
“酸死了。”我双手抱胸,尴尬地别过脸。
幽篁又笑:“酸的是你吧,哎呀——副驾驶位上怎么有颗大柠檬啊?酸得都快发臭了!”
“好好开车!”一抬胳膊,手竟不知往哪放,只好捏了捏鼻子。
哪里有酸味了?
以幽篁的作风,亲历道别这种事,多半还得哭鼻子呢!我这样对他来讲还得算是克制嗬。
“行了,我知道,”他撇撇嘴,“也就最多半个月而已,别破防,啊,听话。”
“你小子……”抿抿唇又咬咬牙,我正要怼他几句,就差点被他一脚刹车甩出去。
车一停稳,他立即坐正了身子。
“雅芩阿姨和展妹妹在前面。”幽篁手指着挡风玻璃前的方向,让我才到嘴边的质问又收了回去。
前面的母女俩大抵也注意到了我们,停下了脚步。
展归雁伸着脖子朝这边看过来,嘴里嘀咕着什么,又迈步走来了。
“哥哥们是要回去了吗?”我听清她口中的提问。
“是呀。”幽篁抢着回答,“我们往回走,你们也是吗?”
“嗯。”身着藕粉色羽绒服的女孩满眼笑意。
见状,幽篁偏头示意我:“让她们上车?”
我点点头,手掌撑开,四指同曲比了个手势。
母女俩踏着小碎步前来,上了车。
“这么大下午的,你们哥俩可去哪里了?”坐在后排的雅芩阿姨忽然笑问。
我怔了一下。
虽然料到会被这样问,但对回答还没什么头绪。
“下午嘛……我妈走之前有东西在家忘了拿,”幽篁手握方向盘尬笑,“她给我打电话让我帮忙,顺便出来溜一下我哥,他这几天太宅了。”
“没错。”我抠着手指附和,为了带气氛也象征性笑了两声。
然后车里所有人都笑了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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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饭过后,我径直去了幽篁的卧室。
“哈?我还以为你要一直深居简出了呢?”旁边小庄在收拾什么,幽篁过去捏着他的胳膊,一脸惊异。
“怎么了?法律规定我春节假期期间不能出门?”我表面上理直气壮。
他一屁股坐在床上,抱着臂:“倒也不是不行。不过……你得一直跟着咱大部队,不合群的人我们可不欢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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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o go go~出发咯!”幽篁迈步在前,双臂大挥,语气夸张。
紧随其后的展归雁接着唱道,模仿着他的动作:“黑咖啡品味有多浓~”
小庄和我并排走,脸上肌肉紧绷,表情管理好像快下线了。
我早就料到了会这样。
没有觉得丢人的意思,但我只想说,让我加入他们也确实很难。
“诶,二哥,听说这几天滨河路边上有展销会,咱们去看看吧?”
展归雁上前拍拍幽篁的背,又忽然像想到了什么似的,转头瞥了小庄一眼,似有些忌惮,又回过头去了。
“走吧。”我加快了步伐。
“好好好,大哥帅。”女孩眼前一亮,两条胳膊一左一右挽着我们兄弟俩,昂首挺胸大踏步。
小庄被落在了后面,我不时回头看看,与他对视时尴尬一笑。
展销会年年有,有时在岁初,有时在秋分后。
整个临时“商圈”呈线状排列在河边,这个点,营业中的摊位上摆放的几乎都是商家想用来抓人味蕾的东西。
“我们那边展销会还见有人变魔术的,现在这里那种摊位应该已经收了,没看到真是太可惜了。”展归雁摇摇头。
“那今天就算了嘛,明天白天还能早点过来。”幽篁说着,趁女孩转头,往他嘴里塞了块臭豆腐。
展归雁此时没有丝毫准备,被酸辣的豆腐呛住,一边咳嗽气喘,一边赶着去追逃跑的罪魁祸首。
“都亲手喂给你吃了耶,还想怎样啊?”幽篁边跑边扮着鬼脸喊冤。
留下各自手里端着杯果茶的我和小庄相视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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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认得这段河。
这是霈华那天上午靠在边上,对着我唱《谁来剪月光》的地方。
可是现在被摊位挤得几乎快要看不见河景了。
幽篁带着展归雁挤在人堆里面,看红帐篷边上一个花鼻子小丑表演“铁笼逃生”。
小庄没陪着他们,跟我站在河边发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