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张口欲语:“……”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沈卿尘只需站在那就与他人格格不入,那张脸真是妖冶,顾云舟对视片刻后匆匆移开目光,他没有想好怎么面对沈卿尘。
出乎意料的是,沈卿尘开口了:“哦?长公子觉着有何不妥吗?臣倒想听听长公子的高见。”虽是对着叶恒发问,他的目光自始至终没有偏移。
有人连忙打圆场:“摄政王殿下这便不必了,长公子一时糊涂,您大人有大量,别跟他一般见识。”
林昭瀛也掺和道:“臣不知,长公子此番作为可是有自个儿的私心?”
沈卿尘甚少于朝堂上发表看法,更何况是针对他人的言论。他周身的低气压让周遭的人欲之远离。
朝堂上的人,除顾云舟外,未能有人见识到沈卿尘的怒火,可皆不约而同的惧怕惹怒了他,他身上仿佛有种不怒自威的威严,
这人是最适合坐上那王位的,许多臣子心里皆是这般想的。
天不遂人愿罢了。
“失礼了殿下。长公子他最近过于劳神伤身,这不,一下子说错了话做错了事,这都不打紧的,不打紧的。”
“呵。长公子可谓是清醒的很呐!他……”林昭瀛话还未说完便被顾云舟打断。
顾云舟原就心烦意乱,现在更甚,“够了!当朝堂于儿戏吗?既知长公子不大舒服,那又何必抓着一处错处大肆宣扬?寡人不想再讨论此事,今儿个不是让众爱卿来这打擂台的,还望请自重!”
他的愤怒微不足道,即位三年之久,握在手中的实权少的可怜,追随他的人少之又少。
且这个节骨眼要动叶恒?那朝堂的天恐怕是要塌了。
叶恒有些愤愤的瞪着江瑾瑜,他欲说些什么时,后方传来一位女子的声音,“陛下,臣有要事相商。”她掷地有声。
顾云舟错开沈卿尘的目光,移向阶下那女子,“说。”
旁人纷纷侧目望向后边,这是百官之中唯一的女子,可上朝堂当重臣,这是先前绝无仅有的。
她上前一步作揖,“陛下也知晓天下事以国事为重,现如今边疆受匈奴侵犯,边疆百姓民不聊生,苦不堪言,他们擅自闯入,对百姓们犯下恶行,烧杀抢掠,奸淫掳掠,焚琴煮鹤,明火执仗……”
她顿了顿,目光如炬,曰:“臣,自请去边疆与之一战!”
顾云舟愣住,南巡三年他看过太多太多这些了,喉间不由得苦涩:“寡人应允了。”
南青艳是南大将军膝下唯一的女儿,几个弟兄却不及她一半的谋略,她因出色的指挥被顾寒隅所赏识,后顾云舟登基,提携她为将军。只是这条路并不好走,刚封将军时就遭无数质疑与进谏……
如今一样有人不服,“南大人一介女流怎穿得上那重如牦牛的盔甲?莫不是穿上即刻瘫倒在地,怎都起不来吧。”
“少说些少说些,咱南大人是何等风光啊,小心人给你穿小鞋,你不完了吗?”
朝堂就是如此排外。
顾云舟不知是谁出言讽刺,轻声道:“既有意见,寡人不介意将你拨去边疆作战,看你有何能力说出此话,上次的蛮夷便是南小将军率兵打了胜仗,死伤甚少,寡人实属未能想到,今儿个还有人不服气啊。”
他最头疼的便是早朝,总能吵的不可开交,还去编排一位女子,当真可笑。
顾云舟趁热打铁,觉着时机成熟,提议道:“几日后,寡人会为南小将军举办场宫宴,众爱卿能赏脸前来否?”他扮上笑。
喧闹的朝堂竟鸦雀无声,他挂着的笑容也渐渐僵住了。
沈卿尘的笑声在此刻异常突兀,不少大臣错愕的看着他。
众人:“……”
病态的模样却拥有着天人之姿,作出此举让人移不开眼,他笑够了,狭长的眼眸盯着顾云舟,“臣会去。”
果不其然,沈卿尘这一开口,不少人附和。
顾云舟这才松了口气,朝着王听摆了摆手,王听心领神会:“退朝!”
途中,他脑海中挥之不去沈卿尘的模样,他今日倒是没见着儿宋郁叹。
想到宋郁叹,顾云舟忽然忆起当年他死在自己面前的样子。
“陛下?陛下!”王听看到顾云舟伫立在原地流了泪。
他瞪大双眼伸出手欲搀扶着顾云舟,但顾云舟拧紧眉头,随手擦了泪,无言的抬步走了,一个眼神也没分给他。
王听只好快步跟上。
顾云舟方才想起的画面让他身体的某个地方一阵绞痛,太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