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走进了伯爵的会客厅,跌坐在地。
伯爵如同一个疯子,迈着奇怪的脚步,咧着嘴,眼珠几乎瞪出来,他拿着一把怪异的带着血槽的刀追着一个人——一个陌生的男人。
地上铺满了血,毯子吸饱,潮乎乎软塌塌,里面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疯狂蠕动。
伯爵的女儿,那个娇蛮却天真的丽妮小姐,身首异处,脸上满是震惊与绝望。
这满目的猩红让德里安魂飞魄散,愣愣的跌在地上。
男仆却好像什么异常都没看见,行礼后拨开德里安抓住他袖子的手,然后离开了。
德里安想站起来,跑。伯爵却依旧注意到他了。
伯爵从那个倒霉的男人身上把刀拔了出来,然后用一种痴迷又充满食欲的饥渴眼神打量着德里安。
“不,不要……”
德里安身上粘上很多粘稠的血,奇怪的是哪些血仿佛胶水,又或是绳子,把他固定原地。
“滚开!!”
德里安把脚上的鞋狠狠扔向朝他走来的伯爵。
“咔!”尖锐鞋跟插进了伯爵的眼窝。
然后在德里安惊恐的目光下,红色的线虫倾巢而出,仿佛泄洪,从伯爵的身体各处爬出,然后“簌簌”的扭曲向德里安爬来。
“呕!别,别过来!这些,到底是什么啊……”
“妈妈?”
奈拉的声音仿佛墨水入池,霎时间,一切异象都消失了。
德里安涕泗横流的脸被奈拉捧起,奈拉心疼的伸舌去舔德里安碎裂的瞳孔。
碎裂的瞳孔逐渐愈合,德里安也开始恢复意识。
然后奈拉吻住德里安的嘴唇,他轻轻说:“妈妈,妈妈……”
眷恋仿佛幼鸟唤巢。
然后有东西从相接的唇舌涌入,德里安的喉咙被撑大,有东西向他的身体深处不知节制的贪婪而去。
“……呕,呕,嗬……”
德里安的瞳孔逐渐扩散,生理性的泪把脸分割成碎块。
喉管不断的压迫,企图推出异物,但因为过于无力而遭到更严重的入侵。
奈拉第一次在妈妈面前展示它真正的样子。
因为它感到了自己被冒犯,有同类企图抢走它的伴侣,这让它倍感愤怒,他不再压抑自己的本能,向着他阔别已久的爱巢而去。
簌簌-嗡嗡……
这声音似乎是从大脑深处传来。
有什么东西在侵入自己,当人的精神和忍耐达到极限时,所有的感觉都会暂时丧失,正如德里安现在这样。
德里安的眼睛几乎全翻过去,他没有失去意识,但他太崩溃,他隐约察觉他的身体已经不堪重负,他又回到了不情愿孕育神嗣的时光,只是这次,他获得的是一只完整的,成熟的,“神”……
簌簌-嗡嗡……
德里安的大脑仿佛长满霉菌,迷蒙,但这次他似乎能听懂这怪异音调的意思了。
他撑到近乎透明的肚皮里,怪物在翻腾。
它说:“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