肮脏的石板地上光着脚丫的孩子吆喝卖报,冒着滚烫白烟的蒸汽车轰鸣,载着西装革履的绅士们流连,身后巨大的钟楼鸣响十二点的钟声,巨大的钢铁厂房咆哮着吞下血肉供养吐出翻滚黑烟,融入雾蒙的土色天空。
“先生!日安!今天的报纸很有看头。”卖报的赤脚孩子朝一个带着礼帽的绅士卖笑问好。
绅士匆忙的脚步声声停下,他无奈的用手指点着那个满脸脏兮兮的孩子,然后抛出一便士
“嘿!下次不要再拦着我。”
收了钱的孩子连连点头,绅士也没有拿报纸,他头也不回的跑走。
抽着卷烟的挖煤工人蹲在地上休息,他露出黄牙说:“这个蠢富人。”
卖报孩子耸着肩道:“米塔先生着急去找他的‘美人儿’”
挖煤工人嗤笑不止,周围听见的闲人也哄笑。
这条街的人都知道,这个不知道从哪儿来的奇怪画家是个疯子,他爱上了自己的画,硬要说自己画里的人是自己的爱人,愚蠢又怪异,所幸他足够有钱,所以这条街上的人在他出现时只会盯着他的钱包,也就不在乎这样的疯病。
疯狂的画家米塔先生夹着一卷纸跑回了家,他的家满地都是画材,几乎没有落脚处,四周全是被布盖住的画,破落又古怪,像一个废弃的画室。
米塔先生激动的把地上踢出一片空地,然后把那卷纸放上,用颤抖又期颐的手打开。
纸上是一个巨大复杂的六芒星图,四周红色的字迹宛如爬虫,扭曲中带着美感。
米塔先生的呼吸急促了许多,他对艺术的敏感让他从这幅不明所以的图纸上看出了什么。
他兴奋的探手去摸又猛收回来,双手在夹克上擦几下才去碰。
“好!好极了!”
他磨磋着那些图画,眼睛里是癫狂的喜悦。
他连滚带爬的去到一副画前,吞了几口口水平复心情后一把把布掀开。
一个精美的画框,里面是一个黑发美人背对侧头俯首,精致的下巴微露,红润饱满的唇轻抿。
米塔先生如同情窍初开的小伙一样揪着手,用自己最轻柔的声音颤抖:“哦,亲爱的,你看,你看!我找到了!我可怜可爱的缪斯,我找到你希望的东西了。”
画一动不动,画对着的疯子在动情自言自语
“亲爱的,我的美神,我的阿芙洛狄忒,我的心脏,你回回头,看看我送你的礼物,亲爱的。”米塔激动的流着泪,跪在画前:“亲爱的,我取悦到你了吗?哦,我的爱,我简直不知道如何爱你,只要你看看我,我的心脏都可以献祭给你!”
画中人仍然垂眸面容静谧安然。米塔跪着痛哭,疯狂诉说爱意,然而用颜料画出的人是不会动的。
就在米塔痛哭时,门被敲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