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塔离开了火车,带着那副画。
他仰望着眼前的城。
一片死气的白,削尖顶的教堂像是要扎破天穹,无奈斑驳墙体老气横秋,中心镶嵌的巨大时钟,欲坠的指针错落,苟延残喘几近停摆,游走的路人面容灰白,毫无生机,店铺也寥寥无几。
工业革命的风没有刮进小镇,因为这里是远离地中海的内陆,但是黑死病的确亲临肆虐这里,这座城市人口骤减,生命近乎绝迹。
在王国的毛细血管末端,女王的眼眸未曾注视哪怕一瞥,没有输送的养分和矿产,这里是荒漠和死城的代表,再过几年就会在辉煌王国的版图上消失。
米塔所在的是城市最繁华的地段,也是败落古旧的死城最后体面。
米塔搭上一辆老马车,前往这里仅有的一家旅馆。
“尊敬的先生,您来这里做什么?这里不是娇贵的绅士该来的地方。”
牧马的老人披着黑袍赶马,这里的人几乎人人都披这样不吉利的东西。骨瘦嶙峋的老马晃悠悠的拖车,老人左摇右晃,他的声音沙哑如刀割火烤。
米塔抚摸着盖着黑布的画,深情又眷恋,他心不在焉的回应:“我是一个画家,来这里写生。”
“哦!画家!”老人怪叫:“这里不该来画家。”
“为什么?”
老人抠着自己脸上的褶皱:“我不知道,要知道,这里没什么好画的,或许你听过,这里总会有怪事!”
米塔略微直起身:“老先生,我对故事感兴趣,你能细说说吗?”
老人脸上的褶皱中似乎被抠出来一点红色,很快就隐没在褶皱中消失不见。
“细说说,细说说,哦!或许你听过吞噬人的林子?”
“并没有。”
老人指着城外很远的一片郁郁葱葱的树林说:“之前来过几个画家来写生,他们进入了那个林子,然后就再也没出来过。哦,不对!有一个出来了!他,他出来了,然后,然后我忘记了,他没出来……或许?”
混乱的话语,但是没关系。米塔诱导着老人再多说些:“这林子为什么会吞噬人?这里面有什么,或者发生什么了吗?”
“从前……”老人眯着眼回想:“从前那里有一个伯爵,伯爵信了奇怪的教,然后发疯了,杀了很多人,那些人的血很多很多,渗到土里,那片城堡的土地就从棕色变成黑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