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姎拂开沈嫱，严肃地看着她：“沈嫱，如今我们沈家今非昔比，木氏也非你能叫的。你若还看不清形势，就不要出现在我这里了。”

“我错了姐姐。”沈嫱赶忙认错，她自幼生长在京城，即便是庶出，沈家女也都是众星捧月的存在，怎么甘心就这样去青州乡下。只是她父亲沈运与沈进一同关押在死牢，沈姎如今就是她唯一的救命稻草了。

“祖母不在了，父亲也要被问斩……”沈嫱眼眶里的泪珠子不要钱似的，一颗接一颗地掉，十分可怜，“我只有姐姐你一个亲人了。”

沈姎看沈嫱哭得无助又伤心，忽有一瞬间恍惚，自己在元徽帝面前，是不是也这样楚楚可怜。

“姐姐……”沈嫱眼睛哭得双眼通红，跟受惊的兔子似的，瞧着十分惹人疼惜，从小到大，这姑娘哪里经历过这般朝不保夕的变故。

沈姎不忍心地替沈嫱擦去眼泪：“好了，让你回青州也是为你好。如今我也是自身难保，跟着我只会受连累。到时我将所有嫁妆都送给你和媛媛，若想嫁人，便让叔母给你找个可靠的人家。即便不愿嫁人，或是寄情山水，有这份钱财在身，也能安稳富贵地过一生。”

沈嫱愿不愿意安稳富贵过一生不知道，昭仁太后沈如恕倒是被元徽帝逼着安稳后半生了。镇西侯沈进及三爷沈运斩首当日，元徽帝给他的好嫡母也顺带下了道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昭仁太后沈氏，温恭毓秀，淑慎持躬，昔佐先帝，贤彰宫掖。今怀追慕之思，虔请守陵，以尽礼敬，情词恳切，朕心深悯。

特允其旨，往奉孝陵，静心供奉，永绝外朝之事。庶慰在天之灵，以全太后贞静之德。

钦此。

沈姎伤好大半，和元徽帝谁都默契未提回宫之事，只特地拨派了羽林卫往宗正司护卫沈姎。

眼瞧着返回青州的日子日渐临近，沈嫱试探着向沈姎开口：“姐姐，姑母……昭仁太后今日便要前往孝陵守陵，我们要不要去送一送？”

沈姎抬眸望了一眼宗正司外戒备森严、护卫重重的羽林卫，并未作声。

沈嫱连忙道：“他们是奉命护卫姐姐的，想来不敢阻拦。”

沈姎轻轻合上手中的《春秋》，淡淡道：“既如此，便去城外相送吧。”

沈嫱心中虽掠过一丝失望，却立刻笑着应道：“好，我这就吩咐下人去安排车马。”

马车穿行于汴京闹市，街道上车水马龙，商贩叫卖声此起彼伏，酒旗茶幌迎风招展，一派熙攘繁华之景。沈嫱放下车帘，见沈姎始终神色平静、不为所动，不由疑惑开口：“从前姐姐姐姐最喜欢偷跑出来，今日好不容易出来，怎么反倒兴致寥寥？”

“大概是心境变了吧。”沈姎见沈嫱高兴，“你喜欢就常出来瞧瞧，不用总陪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