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握着冰凉的玻璃瓶,不敢喝,怕里面有毒。
男人也不管,车里陷入了诡异的安静。
不多时车子拐入一家旅店的后院,蓝玉斋在前面走,清寒跟在后面,两个人的背都很直,没人会怀疑他们是因公事下榻于此。
熟悉的环境让蓝玉斋飞速做好了心理准备,打开属于他的小房间后,他转身踮脚吻在男人的下巴上,随后顺手揭开帽子。
男人没有知情知趣地低头回应他,只是站在门口,银白的头发从耳边滑落,浅色的眼睛望着他,溪水无波。
蓝玉斋在几秒的沉默之后再次笑着向他靠近:“你这长相......我都不好意思收你钱了。”
他左手去抚摸男人的脸颊,右手背过身去,紧紧攥着,他太久不胆怯了。
他早就想明白了,客人有什么可惧怕的呢,他的人生还有什么是可以被这些形形色色的人毁掉的?这些被欲望支配的人,又比他强大在哪里呢?
那为什么他现在又会发抖?这个人有哪里不一样吗?
钱?长相?性格?这些东西特殊一些,就能让他心生畏惧了?
蓝玉斋手上的力气稍有些重地将男人的脸向下按了一点,执拗地盯着他看。
这一看终于算是看出了问题所在,他讨厌他的眼睛,那双眼眼睑低垂着,眼中像空无一物,又像是可以容纳万物。
好恶心的眼睛,明明跟他来到这里了,为什么像置身事外似的,好像他有多干净,有多清明。
蓝玉斋不再执着于看他顷刻间变得到人胃口起来的脸,直接跪了下去。
“没有地毯,你的膝盖会痛。”
蓝玉斋充耳不闻:“白发竟然是天生的啊......”
他兀自认真起来,要用尽浑身解数,把那讨人厌的眼神扭转成他熟悉的样子,这样明天一早才能把这人丢入人海,否则他会夜夜看见那双眼睛,他会忘不掉那令人遍体生寒的虚无。
但他没来得及使用和浑身解数。
这个白头发的,古怪的男人,纯疯子,变态,畜生,像没他妈见过屁股。
第二天蓝玉斋是被一股巨大的压迫感逼醒的,一睁开眼睛,就见一座巍峨的,毛茸茸的山坐在自己胸膛上,两颗蓝汪汪的眼睛对着他眨了眨。
哪来的卡车......
也不知道蓝玉斋到底是想摸摸猫,还是想把猫推翻进行自救,但他刚伸出手去,那山就肥而灵巧地跳下床去,咪咪喵喵地跑向门口。
白头发男人端着餐盘从门口进来:“我做了粥。”
这里不是他落脚的宾馆,蓝玉斋挣扎着坐起来:“这里是你家?你怎么把我带到这里了......”
白发男人把餐盘放在他腿上:“不知道你喜欢喝哪种,所以做了很多碗。”
蓝玉斋:“我问你话呢。”
男人:“...绑架。吃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