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衡。”他握紧拳头，表情又恢复到刚才那副得意的样子，轻笑道：“你要是真觉得这件事那么轻松，咱俩现在为什么会在这儿？”

杜衡僵住了，自嘲似的笑笑，无奈地看着修斯燃。

“我之前看你的乐丝，有一条动态，说‘他是一只需要被发觉的蚌’，写的是我吧？”修斯燃用脚碰碰杜衡的小腿，“我也以为是哪个大哲学家，但是那天我拿奖了，所以应该不是我自作多情。”

杜衡扶着椅子把上半身撑起来，微微调整了坐姿，不让修斯燃碰到自己，他轻叹一声，不知道是累了还是有其他情绪，眯着眼睛小声说道：“记不住了。”

修斯燃拖着凳子往前一步，两条腿叉在椅子的两侧，然后用力抓住了杜衡的手腕。白皙的皮肤在他的大手中显得格外纤细。两人僵持不下，修斯燃也没什么话讲，只能直愣愣地盯着杜衡。杜衡被他看得发毛，还是先张了嘴，“松开我。”

修斯燃不仅没有松手，反而抓得更紧了，仿佛要把这根骨头捏断。杜衡努力地不做出任何表情，但疼痛还是让他的大脑做出了本能的反应，眼里逐渐蓄起泪水，一股清香到发苦的气味从颈后弥漫开来。

“杜衡，我不明白你。”修斯燃轻声细语地说，好似无奈地叹息。

杜衡只想挣脱，他咬着牙往后缩，但只能靠在柔软的椅背上，怎么也逃不掉，他眯起眼睛，鼻子用力抽气：“修斯燃，算我求你了，放开我吧。”

修斯燃盯着杜衡，发热的腺体也抑制不住释放信息素，收缩的手不光抓红了杜衡，指甲也把自己的手指压出一道深深的痕迹。

杜衡不说话了，只冒出一小声短促的呻吟。

修斯燃低下头，深呼吸两次，一滴泪掉在杜衡的大腿上，他轻声说道：“我知道你父母的事情。”

杜衡不意外，修斯燃不查他才不正常，就算修斯燃不想查，他身边的人也会查好告诉他。

“但是我不在乎。”修斯燃把杜衡的手往自己的胸口上放，“我从在海豪第一次看见你就喜欢你了，这些那些我都不在乎，你想象中的一切在我看来都是小事，你害怕什么？工作？我有的是办法让你留在学校，你想做什么？院长？实在不行我给你开个节目，你不是说想做电台，我给你牵线，你喜欢那些哲学纪录片，当导演怎么样？或者直接给你开个栏目……”

修斯燃越来越语无伦次，杜衡甚至听不懂他想说什么，只觉得耳边一直在重复“不在乎”、“我给你……”

他没什么耐心了。

“不在乎你查我？”杜衡一松劲儿，整个人软下来，满脸冷漠地看着修斯燃，“不在乎你安监控？不在乎你把我绑到这儿？”

修斯燃终于舍得放开手，他把手捏成拳在空气里烦躁地砸了两下，然后抱住自己的头，声音越来越大：“我只在乎你！在乎你！到底是为什么？你给我一个理由！为什么要和我分手？我们不是相处的很愉快吗？是因为易楠吗？是不是他和你说什么了？还是谁？”

“是你。”杜衡的声音格外冷淡，如同一盆冰倒在火盆里，让暴躁的空气中只剩下一丝随风消散的水汽，他使劲去够桌面上的平板，解锁后把那张照片放大，放到一张尽显媚态的脸沾满整个屏幕，“在我的家里偷拍这种照片用来威胁我，你还觉得我应该和你浓情蜜意？咱们俩之间到底是谁疯了？”

杜衡轻蔑的笑像是一颗子弹打进修斯燃的身体里，所有肌肉一瞬间紧张起来，抽痛立刻蔓延全身，他一下子说不出话，下意识先把屏幕关掉。没想到杜衡挡住了他的手，轻击两下缩小屏幕，轻蔑地看着这张照片，“修斯燃，你真的有恃无恐，是觉得我好欺负还是当我是你以前遇见的那些猫猫狗狗？你的一见钟情不过是想睡我罢了，这么长时间咱俩也没了解到需要海誓山盟的程度，跟你谈恋爱我挺高兴的，别把这件事弄得太难看了。”

修斯燃愣住了。

他以为那些甜蜜的话语、温存的时刻、未来的畅想都是真的。

杜衡总不能比他还适合做一个演员。

修斯燃几乎跪在杜衡身前，他根本不敢有任何触碰，双手无奈地搭在椅子上，眼睛湿漉漉的，里面是法式吊灯细碎的反光，“你之前说喜欢我是假的吗？”

杜衡笑了，抬手拍了拍修斯燃的脸，“小楚门，分清现实吧。”

好像有些东西碎了。

修斯燃突然站起来，像一堵墙一样笼罩着杜衡。他从后兜中掏出一根注射器，还没等杜衡反应过来，冰冷的液体就流进他的腺体。

闭眼之前杜衡恍惚听见有人在喊他的名字，他想张嘴回应，但身体控制不住地昏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