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米特里垂下了眼睛。
“现在说这些话有什么意义呢,我不知道您能借此得到什么。”
“真有意思……我还巴不得一句话就能给我带来多大的好处,可惜这只是一句不含功利之心的忠告罢了。您要是不喜欢,就不妨忘掉。”法国人满不在乎地拨弄着自己的长发,脸上的表情让人看不透他的真实心情。“但是实话实说,我还挺喜欢您呢,不想让您糊里糊涂地丧命。这理由够动人吧,我亲爱的米佳?”
德米特里局促不安地闭上眼睛,面露窘色。他无意识地蜷起手套底下的手指,看起来简直是想要逃跑了。
“教、教父。”
可怜的德米特里·尼古拉耶维奇冷汗直冒,语气中流露出一丝难得的恭维……还有更多更多的绝望。
“怎么了?”克里斯蒂安好奇地望着他。这还是德米特里第一回管他叫什么“教父”,而不是什么“法国佬”或者“法棍”呢。
“您的好意我心领了。但即使是为了我的哥哥西里尔……我也实在没做好那方面的心理准备。”
心理准备,他有什么要做心理准备的?
高中生年纪的俄罗斯人难为情地转过头,不说话了。法国人愣了一下,笑容僵在了脸上。在终于意识到杀手俄国佬在纠结什么后,那张艳丽的脸上逐渐浮现出了难以掩饰的讥诮、厌恶之色。
“怪我说话不够聪明,也不够了解您了,我的好朋友。谁知道呢,我的话竟然会害得您生出这种误解。不过呢,此前我可从未发现您还有这么自作多情的一面。”克里斯蒂安遗憾地摇摇头。“我是个不能进入世俗婚姻的神父。而您呢,还是个孩子,得再过一年才能考驾照(德米特里连大学生都不能算,最多算个男高中生)……我嘛,我的尊严不足为惜,冒犯便冒犯了。但要是您的误会叫我们教会传出了丑闻……唉,我们全体神职人员的尊严……”
他承认自己刚才差点就吐了。
克里斯蒂安已经很久没听到那么可笑的笑话了,更别说还是从一个毫无见解的俄国乡巴佬嘴里吐出来的。但他再怎么使人作呕,也不可能忍受自己对着一个傻里傻气的男高中生暗生情愫……他又不是某些取向独特的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