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就这样平淡无奇地流逝了。在娜斯佳12岁生日的那天,她提出让弗拉基米尔教她用枪,这回他答应了。她表现得很冷静,好像早就知道他会这么说一样。
其实,沃洛佳知道她是有天分的,但他还是不想让她走这条路。但为什么他同意教她用枪呢?当然是因为他年纪已经挺大了。害怕如果自己老死,或者死于意外,娜斯佳就会变得孤立无援、任人宰割。可他希望她今后哪怕独自一人也能在世界上活下去。
或许我变得有些多愁善感,弗拉基米尔心想道。但他倒是不太相信自己教她用一下枪就会在未来惹出什么麻烦。反正,他们不是亲祖孙。反正,她从来就不称他为“外公”……
只可惜这平静的日子还是没有持续太久。某一天,组织通过“死信箱”联系了他,把一封伪装成账单的密信连同一份过期的超级市场广告(那是密码本)一同放在信号点。解码后的内容言简意赅地提出让他把娜斯佳移交给他们。理由很简单,她是殉职的安德烈留下的孤女,没有其他亲人在世,而且的确有着干这行的天分与心智。弗拉基米尔有理由相信自己的组织最近一定人手损失太多。虽说组织选拔新人的条件十分苛刻,但缺人缺到必须得招收一个12岁小女孩,这情况也是十分罕有的。他对此感到可笑,同时又哑口无言。
我现在瞒着所有人带着她逃走还来得及吗,他无意识地揪着自己的头发,烦躁不安地心想道。
早餐之后他在餐桌旁看见了那个让他心烦意乱的对象本人。彼时她正认真地盯着那份过期两个月的超市广告和上面形形色色的打折商品。见他来了,她彬彬有礼地让他坐下,问他要不要喝杯咖啡清醒清醒。
她把广告翻到最后一页,上面刊登了一个青少儿夏令营的广告,教小孩体验开塞斯纳飞机的。那帮人还给自己的小活动取了一个浮夸又招摇的名字……
“让我去吧。”他听见娜斯佳放下广告的声音。
弗拉基米尔懒洋洋地向她笑了笑:“行啊,你想去体验开飞机吗。”
“不是这个,是……”
她缓慢而又坚决地摇了摇头。
“你不用装聋作哑。他们之前也是这么联系我爸爸的,我知道你收到的不是水电费账单,而是加密的密信,密码本是这本超市广告。”
听了娜斯佳的话,弗拉基米尔忍不住捂住了额头。真难想象死去的安德烈居然会笨拙到留下蛛丝马迹让一个10岁小女孩学会解读组织的密信——安德烈真是个笨蛋父亲,一个如假包换的笨蛋父亲!
“是吗,我还以为您已经忘记了要去复仇呢。”
“沃洛佳,我以前的确这么想过,但现在已经不再是了。这是为了你。我知道违抗命令又被抓到的下场是什么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