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着年纪小还能多糊弄几年。

子默眼巴巴地看着，也想让沈毅抱。

三个人其乐融融分食着餐食，沈毅带来的并不多，毕竟只是晚餐前的小零嘴来给小孩子解解乏。

没多一会儿，府里管事的嬷嬷在外叩见，招进来细听到：“回主子，家主刚刚传话来在谢家商铺处理些事务还需晚些归府，您与小公子先用餐不必等他。”

沈毅正用银匙搅动碗底的桂圆，听见 “家主”二字时，匙柄磕在瓷碗上发出清越的鸣响。沈毅本就连续三日未休息好，更不想对这个名义上的夫郎有更多的包容心，食指焦躁地在抚蹭着碗壁，心绪不断地压抑起伏。

他难得不想再执着，“那就不等了。”沈毅将银匙搁在案头，思索片刻：“... ...白玉翡翠卷、梅花汤饼和莼羹鲈脍，除了平常做的这三样让厨房外加一道樱桃肉，少放花雕酒。”

“是。”嬷嬷低头离开。

谢昭砚大眼睛提溜转了一遭，又喝了一口姜枣茶。

饭后听完谢昭砚的堆雪人活动策划流程，时间差不多给他讲睡前故事《白雪公主》。昭砚趴在自己的床上一直不睡，强撑着要父亲陪自己睡。沈毅用这个19 世纪初虚构的美丽姑娘当做典型案例，“白雪公主昏迷时，月亮也在天上守护她。就算父亲不能一直在你身边，砚儿也会勇敢，对吗？”

“砚儿勇敢！”他的睫毛在眼下投出小小的阴影，“那父亲要答应我，永远不当坏猎人！”

“好，那砚儿好好睡觉——”

好不容易哄睡着，沈毅才捧着一本《内经》歪坐在正寝炕沿上有一搭没一搭地翻看。

沈毅回想自己莫名来到这陌生的大洲朝代，原身与自己姓名长相一样却身无长处，七岁丧父，九岁失母，与长兄相依为命。长兄沈昭身患消渴病，每日需饮三石清水仍唇焦舌燥。十二岁那年寒冬，兄长咳血不止，临终前将他托付给谢家，换来了三亩薄田与半间茅屋。大洲朝的保甲制度像一张无形的网，每个男子年满十二岁便要录入黄籍，籍贯、田亩、婚娶皆需官府画押。

十九岁入赘那日，谢府朱漆大门在身后轰然闭合，自己跪接聘书而后便孤身入谢府七余载，虽为赘婿但尽心尽力如同对待东家辅佐谢氏长子谢九章，而后有了砚儿。

他抱着襁褓中的幼子站在廊下，看池中月影被锦鲤搅碎又拼合，生平第一次觉得这深宅大院有了温度。

这种温暖维持了几年，沈毅也觉得完全融入这个世界，以为未来几十年都将与谢九章携手度过，把砚儿好好抚养长大，直到三天前脑中突然响起只有自己能够听到的声音，一个自称“011”系统的死亡讯息。

“011”自称休眠期间检测到宿主生命受到威胁，如不加以更正两个月后便是宿主死期，而罪魁祸首便是同床共枕七余载的夫郎——谢九章。在一个月后的皇城元宵灯会上，谢九章会遇到自己一见倾心的爱人，堵上自己的家族与地位来得到对方。

而沈毅作为这段旷世爱情中的绊脚石，只因提出了一些异议，便被谢九章做掉丢进了乱葬岗，以天为被以地为席。

沈毅不信，直到“011”连续三天提前命中谢九章的行踪以及第三天砚儿挨罚抄书。

艺术果然来源于生活。

这段婚姻本就是各取所需，谢九章需要名义上的夫君来保障他的诸多行动，而他也刚好无根之木易于掌控。但是在外界演多了真容易当真，毕竟自己之前也就是个中医诊所坐班的中医，被迫跨界当演员也就是个半吊子，更何况... ...俩人之间还有个五岁的大胖小子呢。

沈毅攥紧书的手微微发抖，忽地顿了一下，从纷乱的思绪中抽身。

他转过头，望出去。

在明间六抹山水云纹插屏处，谢九章静静地站在那里，身穿银白色的宽大绣袍，外系着狐裘斗篷，就连秀气的喉结都被仔细地包裹起来，手上抓着哥儿出门会戴在头上的帷帽，一双和砚儿如出一辙的琥珀色眼睛望向自己，仿佛有说不尽的话。呼吸错落间，谢九章的嘴角微微上扬，勾勒出一个含蓄的笑意：“夫君，我回来了。”

沈毅耳边响起“011”每日睡前小故事：

“死亡倒计时五十九天，请宿主抓紧自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