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是哪一世，沈毅只在谢九章这里短暂地体验到某些瞬间，而这些瞬间也轻易地改变了他的人生轨迹，似真似假何以分辨。

沈毅突然张张嘴，哽咽了一下，终是没有言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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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天气很好，久违的出了太阳，沈毅、谢九章二人正和昭砚在厢房吃早膳，厨房讨巧给小公子做了盘蜜煎雕花，用蜂蜜腌制的水果雕成花鸟形状又淋上些桂花酱，昭砚开心多吃了几口。

谢九章对美食并不热衷，对自己在外形上有着严苛的要求，不食荤腥不吃辛物，当年还怀着昭砚的时候依旧保持日常饮食，最多也只是听取府医增加一些药膳，贪嘴的零食从是来没吃过。

沈毅兴致不高，舀了一勺肉粥，尝起来倒是浓郁鲜香。

昭砚偷偷探过头来，小声地说：“父亲，砚儿吃饱啦！我们去叫子默一起去堆雪人！”

沈毅很愿意陪孩子玩这种只有小孩儿乐在其中的互动，扬扬眉梢同样地小声回道：“砚儿去跟爹爹说，问爹爹要不要一起。”

“不要叫爹爹，子默会觉得不好玩的。”昭砚伸出小手捂住自己的嘴巴，一脸“我为别人着想我真是个好孩子”的机灵样，得意洋洋地继续道：“虽然昭砚不怕，但子默有点怕爹爹。昭砚想玩雪不想保护子默。”

“... ...”，什么跟什么，人小但挺机灵知道拿别人当借口。沈毅笑了一下，抬头看向桌子另一侧的谢九章，对方不紧不慢地低头把最后一口汤喝完放下汤勺，冷不丁地说：“谢昭砚，我能听到。”

见谢昭砚不说话，谢九章抬头直视趴在自己夫君身上的儿子，表情冷淡：“昨天罚抄的抄完了吗？我不介意今天再给你加上一倍，抄不完便不必睡觉。”

沈毅双手拄着下巴，没有解救自家小孩儿的自觉:“哎呀，我们砚儿今天还要抄书呀，这雪马上就要化掉了，砚儿只能等明年喽。”

谢昭砚怔怔地望向自己冷漠的爹爹，又看向在一边高高挂起事不关己的父亲，实在没忍住，“哇——”的一声哭起来。

典型的乐极生悲。

最后沈毅拿一碗琥珀冻哄了半天。

昭砚嗜甜，尤其爱吃藕粉混着杨梅汁和蜂蜜的琥珀冻。沈毅经常偷着给他做，结果去年夏天，昭砚有天吃的东西太杂，在吃沈毅做的琥珀冻的时候，突然吐了一地当夜就发了高烧，一连半个月都是病恹恹地，往后很长时间沈毅都没有再走进过厨房。

今日街道大雪，沈毅不想出行去医馆坐诊，打算全天在府中陪着昭砚。接近年关，来医馆的人不多，馆里常住的孟风是他的徒弟，有紧急的事自会来谢府找他。

消食之后，沈毅把昭砚里三层外三层裹成了个冬天里的小笋子，给两个孩子戴好兔毛手套，坐在廊下看着两人在雪里撒野。谢九章今日也未出府，已近腊中，盘点族田收成、审核各房收支、年货统筹等等都急需他处理。沈毅不打算帮忙，便来看孩子躲清闲。

今天终于等到谢九章给昭砚放假，子默也跟着沾光，俩人雪团砸在树干上发出闷响，惊起的寒鸦扑棱棱掠过光束，坠落的雪片伴着笑声滑进的沈毅领口，或是许久没动忽的打了个冷颤。

昭砚撅着小屁股快跑过来，栽进沈毅的怀里捧着新鲜出炉的雪鸭子让他看。沈毅用木头给昭砚雕了个雪夹，一夹一磕，轻轻松松就能召唤出一个鸭鸭大军。

“哇——砚儿真厉害。父亲做的鸭子可没有砚儿做的好，砚儿要不要教教父亲呢？”

“笨蛋父亲！”昭砚偷偷撇了眼沈毅身后，又撅着小屁股跑开去玩雪。砚儿才不要教。

沈毅笑着看昭砚跑开，突然背后披上一件斗篷，下意识用手揽过，仰头的刹那却看到一张放大的面孔，对方眼尾那颗泪痣近在咫尺，而他的鼻尖几乎擦过对方温润的皮肤。沈毅喉结不受控地滚动，周围逐渐充盈着对方身上梅花的幽香。

滋——

滋——

“——死亡倒计时五十八天，请宿主抓紧自救。”

真的会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