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西跨院原本是谢家尚未成家的少爷们的居所,如今全府上下的主子只有谢九章与沈毅,这院子空出来也就没了几年前的光景,除了下人日常来此洒扫便鲜有人来。
沈毅跑来西跨院除了防止闹出不必要的动静,也是想借机松松筋骨和精神。结果泡的时间久了些整个人晕头转向的,闻到熟悉的梅花香一个趔趄靠到谢九章身上,沈毅还没想起来打算明日再见对方。
温润的呼吸喷洒在耳后冰凉的皮肤,有些烫又有些痒,谢九章听到多年未从沈毅口中说出的名字愣了神。
小九,看着我。
铺展在床上的棉被和枕头丢在一边,月白色的纱帐轻轻飘动隔绝着床外的世界,床楣镂空雕刻着的缠枝莲纹被晃的看不清。
身前的人紧贴着却若隐若现看不真切,白日里平静冷淡的眼中盛满了水,晃动着又溢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淌,发丝被湿液浸透贴在脸上,一袭白衣退下露出饱满的胸膛腹肌,整个人全身软趴趴不听使唤。
谢九章忍不住细微的呜咽,羞臊地把脸埋进锦被,却又被一双骨节分明的手毫不费力地掰了出来,紧接着细密的吻轻轻地落在脸上和嘴唇,纤白的手搭着身前那紧绷的手臂,细软的小肚子和大腿又开始不受控制的打颤。
谢九章听到那人急促又低沉的嗓音,像黏腻的蜂蜜包裹着自己的身体和意识——
小九乖,别藏起来,上来点。
似主动半被迫,他坐到对方身上,撑着身体,随着动作上下动。
小九真好看,哭起来也好看。
小九看看我。
谢九章回想之前的混杂记忆,混着沈毅体温的水汽逐渐侵入自己的身体开始回暖,从脚下涌上来一股冷热冲撞下的酥麻感。自己和夫君已经多日未亲近,他心中难免生出几分急躁。
“夫君小心着凉。”谢九章取下屏风上的外衣搭在沈毅身上,扣好上盘扣后犹嫌不足,晦涩眼神划过裸露在外的喉结,烛火明明灭灭间,他的指尖已顺着月白寝衣的领口蜿蜒而上,捋平领口绣着的云纹缘饰。
那抹温热的触感如同春藤攀援,在肌肤上烙下细碎的颤栗。
沈毅喉间发紧,本能地往后缩了缩,握起纤细地仿佛一折就断的腕骨,说不上此刻什么感受。
“还没用晚膳,夫君可愿陪我?”谢九章没有抽出手,上前轻贴回握。
沈毅抬起眼看向面前站着淡淡笑着的人,在心中轻叹了一口气。其实到了这个阶段,婚姻关系破裂到只差临门一脚,和对方扮演模范夫妻已经不是必须确定的选项。
沈毅还没找好合适的契机挑破。
看着对方温润的眼睛,沈毅慢慢地笑起来,“好。”
夜幕如墨,将整个谢府笼罩其中,盏盏灯笼次第亮起,石洞里藏着的壁灯把嶙峋的山石影因在石壁上变幻莫测。
沈毅听着鞋底轻擦地面的沙沙声,整个人都松懈下来,漫无目的地望着远处楼阁上的影影绰绰,偶尔传来几声银铃般的笑声,转瞬又消散在夜色里。
想去见塞北的风雪、喝江南的姑苏醉、踏西域的沙漠,有三两知己围炉煮酒,凭一身医术在这大洲朝闯出一番天地。
大千世界两世为人,沈毅是不愿再困在这一方庭院之中。
沈毅一心欣赏风景,谢九章跟在身边也默不作声,两个人短时间都没有说话。
过了一会儿,谢九章突然发问:“你今日去了何处?”
“今天莫家村有头疯牛顶伤了村民。”沈毅回过神来,“我的一位病家受了惊,来找我去瞧瞧就来晚了,对不住... ...还要让你等我用晚膳。”
“不碍事,夫君也不能未卜先知我回府。”谢九章含着笑,语气平缓,“只是听闻你叫下人焚烧外衣,可是遇到什么危险?我知你一心救人但诊治病人时要保住自身周全要紧。”
他的声音几乎听不出责怪的意思,但是沈毅多多少少地感受到对方的不太高兴。
“是只染了疫病的疯牛,我到时已经被官家的人给控制住了,”沈毅上前揽住谢九章肩膀,“孕妇冲撞动了胎气,家里男人也受了伤,村里人跑来叫我,我怎能不去呢?”
沈毅替谢九章掖了掖脖子上的卧兔儿,勾起唇角笑道:“我之后会留意,还有多谢你等我。”
谢九章轻嗅着沈毅身上泛着的艾草香,自知对方再次妥协,双眸眯长略微餍足,抿唇回:“夫君不要客气,与我一同回房用膳吧。”
两人走进正厢房的卧室,除去几份不够精致的餐食,沈毅一眼便看到摆在长案上那表面凹凸不平的海绵蛋糕,屋内角落香炉中焚起合香,他走进去,便能闻到温润柔和的香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