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毅当然知道他的不高兴。谢九章八面玲珑,长袖善舞到大人物都是他的座上宾,讲话很少如此直白。
沈毅:“是我欠考量。”
喝完药后,谢九章没有坐回那把榆木椅,反而转身将药碗搁在临窗的酸枝木案上,在光影交界处保持着那个端端正正的坐姿。
房间里陷入了沉默,只有窗外的风声和偶尔传来的鸟鸣声,打破这尴尬的氛围。
沈毅看着白纱帐顶,心中思绪万千,他知道这样的日子不会持续多久,也就不再逗巧来打破两人之间的僵局。
“要上来躺会儿吗?”声音混着几分困倦,尾音拖得老长。
沈毅又有些想入睡,但不想身前一直坐着一尊大佛。
谢九章摇摇头:“你睡,我需要处理些府事。”
沈毅终于抵不住困意,眼皮沉重得像挂了铅。朦胧中,他看见谢九章走向书案的背影,素色衣衫的下摆掠过青砖,带起极轻的窸窣声。
助眠药性上来,等沈毅昏睡过去,谢九章走上前掖了掖被角,指尖掠过他受伤的肩膀时,停留了半刻,又迅速收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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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禀家主,应家派人把昨日跟姑爷动手的那三人从兵马司接出来送到谢府,说任您处置。”
“在哪。”
“人已照您昨日吩咐,关在地牢第三间受刑室。”
谢九章眼底那抹戾气尚未褪尽,瞳孔深处像是淬了冰的刀刃,周老管家依旧步履平稳地跟在家主身后,始终与家主保持着一步距离,低垂着眼睛走进祠堂。
地牢入口藏在香烛架后的第三块青砖下,踩着第三块砖时,听见轻微的“咔嗒”声,周老管家已先一步推开暗门,地牢烛火被穿堂风扯得忽明忽暗。
最深处的水牢传来铁链拖拽声,冰冷的地下水漫过石阶。
周老管家站在受刑室门口,石缝里渗出潮气混着铁锈味与血腥气,这位六旬老人趁着里面的动静挪动脚尖活动。
等了很久之后,门轴轻微转动,谢九章走了出来,接过周老管家备好的帕子,轻轻拭去手上的血渍。
谢九章淡淡地吩咐着:“找人收拾,其他的两个你去解决。”
“是,家主。”
室内充斥着让人作呕的血腥气,刑具架上的钢鞭还在晃动,鞭身上的冰碴已完全被血融化,取而代之的是挂在倒刺缝里黏腻的血浆和肉末。
完成了一场纯粹的折磨,周老管家招呼下,一旁两位穿黑衣的死士进了受刑室。
“我不希望再发生这种情况。”
周老管家低声应答:“是。”
谢九章全身散发着恶臭的血腥气完全盖住了梅香,他将沾染一团血污的帕子丢在地上。
“还有,向我提供那位女子有关应家的所有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