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酝走后,祁笠站在原地怔了一会儿,看了看靠近楼道的窗帘,又望向办公桌一侧,那半开着的窗户。
他的休息室位于二楼,窗外便是卉圃,奇花异草,植被繁多,三三两两的人影漫步于青色石板之上,有的停下了脚步,摆着姿势就着花卉拍照,有的坐在木椅上,手里拿着一本书。
祁笠所在的科研楼被珍花异草围了个正着。
若说普海大学哪里的草草木木最多,而在冬季时,又有哪里的植卉会开花,当属此处的科研楼啦。
祁笠走向窗边,关严了窗户,又拉上了窗帘,转身去了浴室。
楼外湿寒,他却摁下了蓝色按钮,唰一声,冰水砸向他的头顶,又顺着俊脸落向他的上身、四肢。
水声中,似传出一个声音来,“看到了,看到了……全看到了。”
冷水穿过祁笠,躺在地板上,身上的衣料成了水帘,紧紧贴着他的身子。
“看到了,也听到了。”祁笠发着抖,红润的唇瓣早已变成了黑紫色。
出了浴室,祁笠换了一身衣物,开车回了家,这一夜他不曾合眼,背靠在厨房门口,坐在地板上,盯向厨台一个角落。
‘你可真贱啊,祁笠。’
‘今天,不是何酝死,就是我死!’
‘祁笠,你记住了,如果再被我发现,我非弄死何酝,就算拼上了这条命,我也要弄死他。’
‘妈,为……什么一个视频,你就恨死何酝,如果我说喜欢了别人,那个人不是何酝,你……’
‘无论是谁,只要他是个男的,我照样弄死他。’
‘为……什么,就不能是个男的。’
‘为什么?祁慎,你蓝姨的大儿子,娶了蓟家的人,蓝家的夕阳产业,已经变成了朝阳了!’
‘哼!你怎么就不能是祁慎,我生了个什么东西。’
‘有多少人想嫁给祁慎,有多少人想自己的儿子就是祁慎。’
‘祁……慎,如果他没有娶蓟家的人……’
‘哼!就算祁慎没有娶蓟家的人,以祁慎的实力,谁不想要一个他这样的儿子!’
欧女士的声音在祁笠耳边挥之不去,轰轰作响。
厨台角落处放置着一个刀架,一柄长刃水果刀悬在架钩上,一动不动,又好像动了几下。
太阳不知什么时候就冒出了头,吱吱吱,手机不停地震动,祁笠一手搭在厨台上,一手从衣兜中掏出手机,看着屏幕,苦笑了一下,随即点下了红键。
手机又开始了震动,祁笠又点下了红键。
对方并未放弃,持续拨打着电话,祁笠点了点手机,“我在忙。”
“我没事。”消息发给了何酝。
祁笠又瞧了一眼水果刀,转身走出了厨房,去了浴室冲了个热水澡,开着车去了学校,刚走进科研楼大厅,听见了一个声音。
“祁教授。”章若云跑了过去。
“萤火虫的发光器位于腹部最后两节。”章若云一口气吐出,语气中还带着喘息声。
祁笠嗯了一声。
“祁……教授,你是不是发烧了。你的脸很红。”章若云望着祁笠。
祁笠又嗯了一声。
“祁教授,我答对了吗。”章若云说。
祁笠嗯了一声。
“好的。”章若云转身欲要离去,却颤了一下身子。
“章若云。”祁笠嘶哑了一声,右移一步,挡住了章若云的去路。
“祁……教授,你的声音。”章若云望着祁笠,胆战心惊的,欲哭无泪,祁教授又要提问了,我,我又要答不上来了。
“祁教授,你不能再说话了,你的嗓子要烧坏了。”章若云鼓起勇气,一口气吐完,极其顺畅,只是声音有点儿发颤。
“昨晚,你见我的休息室,亮着灯,为什么不去敲门。”祁笠看着她。
章若云不由得啊了一声,“李……助教说,你在和何刑警讨论案情,那个案子事关重大,是要保密的。”
章若云停顿了一秒,“幸好……幸好,李助教及时拦住了我,就没有听到,对不起,祁教授。”说着说着,就低下头去,不敢再看向祁教授。
祁笠嗯了一声,“你可以走了。”
章若云一听到‘你可以走了’猛地提起脚步,兔子似的窜了出去,三秒不到,已经见不到她的身影了。
“李星舟。”祁笠低沉着这三个字,绷紧的神经似乎松了一点儿,又点开了手机。
实验室的门一开,祁笠便见一个身影正盯着绿枝叶,一只粉色兰花螳螂顺着绿枝爬来爬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