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手机上收到一个怀柔的摄影棚地址。李青梅只觉得这个棚的名字眼生，查了下路线，打车过去大概一个小时。

她想了想，一骨碌坐起来。身上穿的是睡衣，不适合跑这么远去趟剧组，但她自己穿来季燃家的衣服也换掉了，再穿着出门有点不符合她的生活美学……想了想，李青梅又拿出手机。

“我能借两件你的衣服穿一下不？”

季燃完全没犹豫。“只要你不嫌弃，我肯定没关系啊！”

“哦，我是怕你介意我翻你衣柜。”

“才不会……”

省略号显得瞬间娇羞了不少。李青梅皱皱眉，继续回复。

“那我就自己挑啦？”

“[嗯嗯.gif]”

李青梅自己都没意识到没说“谢谢”就放下手机，快步走到季燃衣柜门旁。

虽然这房间小，但还是自带了些基础家具的。连接到天花板的全包木质衣柜，虽然只有三个窄柜门，但看这高度，应该也能放下不少东西。为了省空间，还贴心地做了轨道推拉门。李青梅充满期待地按住门上的凹槽，轻轻左右拉动柜门。

有种窥探人隐私的兴奋感。

结果，仔细翻看完每个格子之后，李青梅叹口气。起初是失望，但细想一会，却又开始觉得有点欣赏。

很明显季燃极其注重外形管理，不用太仔细观察也能发现，她每次出现，发型都打理过，衣服也是搭配过的。而且，年轻艺人就算再缺钱，一般也会花不少预算在采购服装上，毕竟平时见人需要行头撑场面嘛。这样的人，衣柜一般衣服都要多到溢出来，色彩也必定花里胡哨青春洋溢。

结果却让李青梅大失所望。

三个柜门都远没装满，除了上边接天花板那层放了闲置的被子和换洗的床品，中间和下边的衣柜也就用了三分之二。挂衣区有几件套在防尘罩里的衣服，李青梅还好奇地挨件看了看，上边的logo算不得什么奢牌。看那熨烫平整的样子，近期也根本没穿过。短袖和长袖外套、帽衫摆放区域分明，数量都不算多，颜色也基本是基础款单色，按照从浅到深排列，一目了然。跟衣服的件数比起来，裤子倒显得有很多条，全部折叠收纳，显得整洁有序。贴身衣物和袜子分抽屉摆放，都井井有条。

单看衣柜内部是会惊讶的，因为完全想不到季燃是个这么有条理甚至有洁癖的人。

毕竟客厅和卧室都随意地堆着衣服和杂物！

只能归结于，人还是能活成比较分裂的样子的。又或者，自律也仅限于限定的空间。这空间一旦扩大，人的自律就会被光速稀释。

但无论如何，意外窥见这里，也算是对季燃多了几分了解。

李青梅随手拿了几件在外边的衣服——就算不合适也好随时放回去——在自己身上比了比。全是无性别基础款，每一件都很好搭。虽然季燃比她高一点，但人很瘦，衣服的尺码也不大，穿起来完全没问题。

不过，联想到摄影棚一般都尘土飞扬，还是别糟蹋浅色衣服了。李青梅最后挑了一身黑，还翻出来一包修脸型的黑色口罩。对着镜子欣赏完半天酷酷的自己，她满意地叫车出门。

在后座戴着耳机闭目养神的时候，她脑海里甚至冒出这样几句话。

看，和女孩在一起的第一个好处有了：衣柜可以共享。

随后马上就呸呸呸把“在一起”三个字从脑子里轰出去。

在什么一起在一起！

这时已经出了高速，窗外宽阔的街道逐渐变得荒凉。建筑物与树木之间比在市区更显疏离。出城时，阳光还直直热热地对准人眼投下来，现在已经温柔得染上红晕。

心情也变得柔和，李青梅抱起肩膀，低头时忽然感受到一股熟悉又安心的气息升起，萦绕在鼻间。

是衣服发出来的气味。属于季燃。

而她在某个夜晚熟知这气味之后，现在正要去见衣服的主人。

之前都是季燃自己冲到她的眼前。直愣愣地，毫无征兆地。这是第一次她主动去找她，还是这样跨越几十公里的距离。

她放开手臂，又重新抱起，有点手足无措。

……心里怎么突然多了许多只小动物，正急不可耐地跳来跳去。

结账下车，李青梅装作不经意地左顾右盼，想着是不是会有熟悉的身影在等待。但一直进了园区，到了定位的摄影棚前，都没有人来迎接。

“我到了。”李青梅低头敲字，然后拍了张大门的图，一起发过去。

门口稀稀落落停了几辆车，有几个工作人员正在拎着道具走进走出。有剧组的样子，但没有寻常剧组的规模。

没几秒，微信语音就打了过来。

李青梅看着屏幕，等了两秒才接起。“喂？”

“我现在走不开，你直接进来行吗？”

季燃的声音有点喘，背景音很嘈杂。但竖起耳朵听，似乎有共同的机器噪声。物理距离应该离她不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