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王小石他们特意起了个大早,等温柔梳妆完,早膳时间都过去了,薛西神不见人影,据说是有急事需要先行一步,只留下了中午吃饭的时间地点。
“午时樊楼门口会合……是我想的那个樊楼吗?”温默飞开始回忆资料。
反应最大的是温柔,她激动地尖叫一声:“等我再换一身衣服!”便兴冲冲跑回房去了。
“汴京七十二家酒楼之首的樊楼,薛西神倒是大手笔。”白愁飞挑起眉毛,兴致盎然,他今日一袭绯色锦衣,俊美华贵,刚一照面便把温柔迷得七晕八素,正衬这种高级上流的场合。
王小石惯着白衣,素而干净,一时也想不出换什么衣服,他犹豫片刻,看向温默飞。
温默飞出门也只是随便拣了一套蓝灰色缎衫,无所谓道:“我只是想去吃个饭而已,懒得换了。”
“不止是吃饭,樊楼的酒也极为有名。”王小石目露憧憬,比起富丽奢华的樊楼,他对樊楼的独家美酒兴趣更大些。
温默飞则是在想别的:“今天不是休沐日吧,樊楼那地方,晚上的席应该很难预定,也难怪订在中午,薛西神还挺有钱。”他没说出口的是,去樊楼不光要钱,还得有门路,能在樊楼消费的人非富即贵,一般江湖人不会考虑那种地方,薛西神肯铺张一回,足见其诚意,或许背后也有点苏梦枕的关系?
白愁飞看着这两个神思散漫的家伙,袖子一拂,扭头就走。
王小石惊道:“你不等温柔啦?”
“等她作甚?”白愁飞冷冷哼了一声,“你想等到中午那便等吧,我先过去了。”
温默飞冲王小石使了个眼色,追了上去:“白公子慢点走,带我一个。”
为了给王小石和温柔创造独处机会,他也只能硬着头皮和白愁飞同行了。
明明他与白愁飞也只见过几面,说过几句话而已,但他的直觉始终排斥同白愁飞进行过多接触。
这很反常,因为温默飞很少对人产生无缘无故的好恶,真遇上一些特别的家伙,他是很乐于观察对方并纳入样本分析的。
按理说像白愁飞这般有能力野心的年轻人,温默飞并非没见过同类项,但白愁飞总给他一种不稳定的、危险的感觉,让他忍不住打起十二分精神去提防。
由于找不到原因,温默飞只能暂时将其归类为“野兽的直觉”,在看不透白愁飞到底哪里违和的情况下,切换到野兽的思考模式反而更利于维持社交的距离和关系。
当然表面上,温默飞只会更加人畜无害,以此降低对方的戒备和敌意。
好在白愁飞并没有甩开他,在温默飞一路保持沉默的情况下,率先沉不住气道:“你好像很怕我。”
温默飞心下一惊,面上装出恰到好处的疑惑,反问道:“何以见得?”
“你同王小石说话时,也离得这般远吗?”白愁飞微笑着——这几天他正逢得志,那股孤傲意气带着尖锐鲜明的底色,不太像第一眼见到的那个落魄书生了。
对方态度不明,似在试探,温默飞从好几种回复方式里挑出最离谱的那个,不动声色地恶心一把:“距离是相互的,白公子若想与我亲近也不是不行,一般而言,我不会怕。”
白愁飞轻哂,他停下脚步,俊厉的眉眼间勾起几分兴味:“你当真不怕?”
温默飞不动声色地偏开目光观察四周,他对城内不熟,对白愁飞也谈不上信任,但是赴宴节点在即,对方大概率不会搞幺蛾子,是以他大胆地跟随了一路,发现白愁飞并非无目的地乱逛。
说话的功夫,两人走近一处巷口,日头正盛,街上行人寥寥,小巷却幽深得令人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