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愁飞毫不犹豫地拐进小巷,温默飞站在原地迟疑不前,目睹他进入一户私宅,便想当作没看见一走了之,偏偏此时有人跨出门槛查看,与温默飞遥遥相望。
那人生得威猛方正,像尊铁箱子立在那儿,正是有过一面之缘的薛西神。
温默飞暗暗叹了口气,坏消息是这下不得不过去了,好消息是薛西神总归杀不到他头上。
果不其然,风中传来微乎其微的血腥味,温默飞淡定地和薛西神打了招呼,跟着他返回私宅,反正自己也不是第一次误入杀人现场了。
只听薛西神道:“温小兄弟,你是大夫,去看看他们还有气没?”
温默飞愣了愣,看来情况和自己想象的还不太一样,他没有因被薛西神使唤而不满,镇定自若地将院中五六具没死多久的新鲜尸体仔细巡梭一遍,还真发现了漏网之鱼:“这个……”还可以抢救一下。
不等他上前做心肺复苏,薛西神一把将灰衣人拎起注入内力,濒死者抽搐着喷出一口血沫,正溅到温默飞衣摆上。
“林……”内力霸道,灰衣人回光返照只吐出一个字,便七窍流血,死不瞑目。
“林?”温默飞垂下眼,盯着自己脏掉的衣服皱眉,倒不是因为洁癖,而是后续处理起来有点麻烦。
“林哥哥,六分半堂的堂主,同我一样,曾暗中为苏公子做事,”薛西神见他毫无惧色,欣赏之余多解释了几句,“这人救过姓林的一命,看来还是有几分用处。”
“既然该死还是会死,手下留不留情的区别也没差了。”温默飞淡淡道。
救命之恩这种东西,有道德的人认了才算,不认就什么都不是,正所谓大恩如大仇,别的人先不说,在场的这两个,可不像是能将救命之恩当回事的,温默飞自然更不想当回事,他来赴宴的理由之一就是把薛西神这笔账平掉,免得被人惦记些有的没的。
“林哥哥已经向狄飞惊投了诚,自然会把他知道的金风细雨楼眼线清理一遍,”白愁飞扬了扬眉毛,“我只是不明白,六分半堂已经败了,雷损刚死,他为何还要背叛大哥。 ”
“也许他是怕死,也许狄飞惊策反了他,”薛西神语气冷硬道,“但是,背叛苏公子的,都得死!”在这点上,他对苏梦枕极为忠心。
白愁飞目光闪动,负手望天道:“看来林哥哥选错了人。”
温默飞则是无波无澜地环视周围一圈,判断其余事与己无关,摊手道:“我们等下还要去吃饭,对吧?”不知道为什么,看到尸体之后他更饿了。
“是要快些赶去樊楼的,”薛西神道,“此次说到底是金风细雨楼和六分半堂火并,官府不会干涉,我已经给公子传了信,叫人来给楼里的弟兄们收尸、安葬。”
他将一个沉甸甸的钱袋递到温默飞手中,和蔼道:“现在,你该先去换件好点的衣服。”
比起良善的、只会阻拦他杀人的王小石,薛西神更看好三观手段均同他合拍的白愁飞,之前合作时便是如此。
而现在,只凭那人无意间透露出的冷漠,薛西神便笃定——温默飞和王小石也绝不是一路人。
王小石能为公子所用已是意外之喜,而温默飞像是成色极好的璞玉,公子只会用得更加称心。
“多谢。”温默飞微微一笑,笑意不达眼底。
与野兽同行,就要装得像同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