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知道的?”
“数出来的啊。”
白小姐想问“你怎么数的?我怎么数不出来”,犹豫了几秒,终是不去自取其辱了。这时,有观众发现那箭数不对,议论纷纷,骚动不止。接着,裁判席也开始交头接耳。
白小姐饶是再不了解这赛事的意义,见所有人都眉头紧皱、大难临头,也被这氛围感染得心慌意乱。她看向场地里的雍歌,恰好雍歌又抽了一把箭,直接把箭囊抽空了。
一把没摸出心仪的数目,雍歌终于发现了这个疏漏,那摸箭却摸空的手动作一顿,眉头微微挑起,下一秒,把最后一支箭搭上弓,拉弦放矢一气呵成,一矢中的!
——意外不会影响他的心情。即将到来的麻烦,也不会干扰他现下的全力以赴。
白小姐盯着雍歌,似乎要看透对方脑子里在想什么,他会如何对待接下来的必败,她看得出神,当南宫凑过来与她说话时,也就没听清。
南宫重复道:“裁判举旗了,要求雍歌强制下场。”
“下场会对他的成绩有什么影响吗?”
“中途下场会直接取消已有成绩。”
南宫无奈道:“比起因这种问题而不了了之,取消成绩、按照缺赛处理,算是个比较体面的结局了。”
白小姐听了,也有些惋惜。
但也就在这时,人群惊呼一声,放眼看去,不知为何,雍歌突然纵马狂奔起来。
按照流程,马儿会相对匀速地一直跑,每跑一段距离,工作人员就会适时投放靶子,运动员自行找准时机射击。说是“找准”,骑射手也没那么多时间“找”,因为一来马匹在移动,二来靶子也在做抛物线运动,他们能出手的时间至多两秒,但凡迟疑了,连放箭的机会都会错失。
此时雍歌突然骑马爆冲,霎时吸引了投靶人的注意,以至于后者都没注意视野里那鲜亮的指示旗。他不知道赛事被强制中断,更不知道应当及时停止投靶,他只知道,在比赛过程中,当运动员提速,他也要加快动作,于是,倒数第三张目标靶飞向天空——
旁观者看这一飞,无不大惊失色,投靶就得计分,可雍歌都没有箭了,这分还这么拿?这不是“故意”刁难人吗?
观众惊呆了,但也就因这一分心,再看向雍歌时,更是目瞪口呆,因为雍歌不见了!
马匹还在奔驰,但马背上空无一人!众人下意识以为雍歌跌落下来,正要搜寻,突然间,一支箭如流光似闪电,从马的另侧一冲而起!锵——!直直钉在飞靶上。
人们凝目看向箭矢来源,就见雍歌腰马合一地挂在马另一侧。
人们霎时恍然,雍歌起先突然加快速度,或许是为了吸引工作人员注意力,但更是为了快速寻找最后的三支箭矢。
外人看他从马背上消失,实则在潜身弯腰,如海底捞月,捞起此前别人遗落在地的箭。又因那靶子已经放出,他来不及回正姿势,捡到箭后,直接拖着马,差不多是贴着地面,立刻放箭!
那雍歌一箭射出,也无瑕关注结果,紧接着就寻找第二支箭。此时快到赛程终点,如若不一次寻来两支,他终会放空一靶。然而,任是他心中祈愿,也只捞到一支箭。
这会,工作人员也意识到真相,正要依照裁判指示而终止进程,突然听到雍歌大喊:
“最后俩靶子一起放!速度!”
所谓“速度”,就是迅速之意。
他这放话,真如空山狮吼,中气十足,威严霸气,加上事态紧急,叫人很难不服。工作人员有依言行事的冲动,但理性又让他服从上级安排。他这边彷徨无措,那边雍歌又催促了几遍,声嘶力竭里,逐渐暴躁。
紧张关头,全场寂静无声。一切都在争分夺秒——
当先前的指示旗撤下,工作人员如蒙大赫,立刻按下操作按钮——
两片靶子冲向天空,一先一后,一高一低,盘旋着、晃动着,颤颤巍巍,兢兢战战,承载了全场的关注。
这一瞬间,天地无声,日月缓行,整个世界宛若被按下了慢放键。
慢慢的,一片靶子来到它的最高点,到达所谓“升限”,开始下降,开启回程。
另一片还在攀登,慢慢的,迫近“升限”——
雍歌看向远处,却不是在看目标物,就像在飞行器驾驶舱里进行跃升时,他也不盯着仪表盘。他会看着周围光影变化,看到天空变得墨蓝,看到地球的弧线——
就是这个感觉,现在拉杆——放!
机身瞬间抬头——箭矢洞穿时空!三声音响,只见一支箭,串起两张靶!只听一人无声,激起万人沸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