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骤然放轻,像在喃喃自语,“宝宝,真的那么难以接受吗?”
轻柔的话语却像重锤一般狠狠砸在池恙心里,砸得池恙眼眶有些发酸,跳的过快的心脏穿出闷疼感。
池恙深深地洗了口气,像是溺水后刚被救起的人,他尽力克制住声音的颤抖,无措的情绪充斥着他。
他像以前一样遇到难题第一反应是去找江彧解决,放任自己对江彧的依赖和信任,说出的话却像尖锐的利刃。
“哥哥,我们就像以前一样好不好?就当一切都没发生过好不好?”
他的话语里隐隐带着哀求,但这次江彧没有如从前那般迁就他。
他直直地盯着池恙,眼神里那种漠然情绪却透着悲伤。
他一字一顿,声音格外清晰,语气也格外坚定。
“池恙,别对我这么残忍。”
——
无言的气氛在蔓延,像是两人在无声的对峙。
江彧很少叫池恙的全名,一次是今天抱他那下被池恙擅自行事给气疯了口不择言的话。
一次就是刚才,没带什么情绪的话却轻易击溃了池恙防御屏障。
甚至在那一刻,池恙有些恍惚地想,他的决定是不是错误的,是不是太任性了,轻而易举地就否定了江彧的感情。
是不是……太残忍了?
池恙不知道,他害怕变化,讨厌变化。
改变带来的不一定都是好事,勇敢的结局不一定是Happy ending,他接受不了悲剧的结局,所以选择把自己缩进安全区里。
两人默默无言,难得地对峙,谁都没有后退一步。
宋景打破了他们之间的僵局,他抱着臂,又恢复了以前那种吊儿郎当,玩世不恭的模样,扫了一眼池恙:“啧啧啧,你们俩还真是隔三差五就要闹出点事。”
池恙被他说得脸色一红,江彧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宋景耸肩,“处理的差不多了,那几个人该怎么处罚该怎么赔,都定的差不多了,但还有一件事——”
他话锋一转,“背后指使的人也找到了。”
——
方阮坐在隔离室的椅子上,脸色苍白,没有一丝血色,如果不是有椅背支撑着他,他可能会脱力缩到地下去。
他的神情上还带着不安和对事情败露的害怕。
他的要求是让那几个人给池恙拍点不雅照片,池恙是男生,在这个方面处罚起来要比女生困难得多,毕竟没有造成实际伤害。
他找的人是混子,进局子对于他们来说简直是司空见惯的事,所以为了钱,他们也不会暴露出自己是被人指使的。
只是谁也没想到,池恙录了音,让警方往这方面去查了,查到他简直不费吹灰之力。
他被不甘怨恨冲昏了头脑,完全没有去考虑这件事成功的可能性,也没有考虑到池恙本身或许就没有他表现出的那样弱不经风。
就如江彧所说的,他确实很蠢,比蒋修然还要蠢。
当池恙在他面前坐下时,方阮死死地盯着他,怨毒的目光像一条阴湿的毒蛇。
池恙毫不避讳地迎着他的目光,他扫过方阮的那张难得的没有上妆的脸,在没有妆容,也没有精心伪装的神情加持下,方阮呈现出了他原原本本的样子。
他和池恙的相似度已经很低了,微不足道,可还是给池恙带来了一种诡异的熟悉感。
他若有所思地观察了一下方阮的神情,发现方阮所表现出来的不想是突如其来的嫉恨,而是长久以来积累的仇恨和恶意。
池恙终于在长久的沉寂氛围下说出第一句话,“我们之前认识吗?”
方阮的眼神里的情绪有一瞬间的波动,但他保持沉默,一言不发。
池恙继续道:“在我们第一次见面时,你似乎就对我带有很强的敌意,但我确定我们之前没见过,所以你认识我对吗?”
方阮唇角动了动,话里带着尖酸的刻薄,“年纪里的大名人,谁不认识你?”
池恙摇摇头,很平静道:“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或许在很早以前,甚至在小时候,你就认识我,对吗?”
方阮沉默了一分钟,突然笑了,语气很轻,带着莫名的快意,“对,从我有记忆以来我就认识你了。”
池恙哑然,没打断方阮。
方阮轻声低喃,说出口的话却石破天惊。
“因为,我们身上流着一半相同的血。”